那是老刘死前留给他的。
也是开启他“阴眼”的钥匙。
“啪。”
他毫不犹豫地捏碎了古玉。
一股黑气瞬间钻进了他的掌心。
痛。
撕心裂肺的痛。
但随之而来的,是力量。
源源不断的、属于亡者的力量。
张北辰猛地睁开双眼。
此刻,他的两只眼睛,都变成了一片漆黑。
没有眼白。
只有无尽的深渊。
“想拿我爹妈做实验?”
他的声音变得沙哑、重叠,仿佛有无数人在同时说话。
“那得先问问这地下的几万亡魂……答不答应。”
整个溶洞突然震动起来。
不是地震。
是地下的那些东西,醒了。
那些被镇压了千年的金国冤魂,感受到了召唤。
无数黑影从地底钻出,穿过岩石,穿过铁笼,汇聚在张北辰身后。
形成了一片黑色的海洋。
屠夫冲锋的脚步猛地停住。
他看见了此生最恐怖的画面。
那个原本像是猎物一样的年轻人,此刻站在那里,身后却站着一支军队。
一支早已死去千年的幽灵军队。
“杀。”
张北辰轻轻吐出一个字。
黑色的海啸,瞬间淹没了整个地下世界。
惨叫声,机械破碎声,还有血肉撕裂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白西装男人脸上的优雅终于崩塌了。
他惊恐地看着这一切,手里的酒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不……这不可能!这是科学!这不是……”
张北辰没有理会那些惨叫。
他一步步走向祭坛。
走向那个水晶棺。
每走一步,脚下都会留下一一个个黑色的脚印。
此时此刻。
他不是张北辰。
他是这地下的……王。
(待续)
那只电锯停了。
不是没了电,也不是卡了壳。
是被一只手捏住的。
一只从地板缝隙里伸出来的,漆黑的,像是burntcharal(烧焦木炭)一样的手。
高速旋转的锯齿切在上面,连点火星子都没溅出来。
屠夫那张被横肉挤满的脸上,表情从狞笑变成了呆滞。
他试着抽回手臂。
纹丝不动。
“咔嚓。”
那只黑手轻轻一扭。
精钢打造的机械臂,就像是一根脆得掉渣的麻花,直接变成了九十度。
连带着屠夫的半个肩膀,骨头渣子刺破了皮肉,白森森地戳在外面。
“啊——!”
惨叫声刚出口半截,就被硬生生堵了回去。
无数只黑手从地底探出,抓住了屠夫的脚踝、膝盖、腰腹、脖颈。
就像是沙漠里的行军蚁吞噬一只甲虫。
瞬间淹没。
没有血花四溅。
只有那种令人牙酸的咀嚼声。
咯吱。咯吱。
几秒钟后,黑影散去。
地上只剩下一堆扭曲的废铁,和一套沾满油污的衣服。
连根头发丝都没剩下。
这就是金国冤魂的吃相。
饿了一千年,这帮东西现在看谁都像是一盘硬菜。
白西装男人——那个负责项目的“博士”,往后退了一步。
高跟皮鞋踩在碎玻璃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引以为傲的理性,那套支撑他走到今天的科学逻辑,此刻正在崩塌。
“全息投影……这是全息投影……”
他嘴里神神叨叨地念着,手忙脚乱地去按手腕上的控制器。
“数据不对……脑波干扰……这不科学!”
没有任何仪器能读出这地下的数值。
因为死人,是没有脑电波的。
张北辰还在走。
每一步落下,脚底板都会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那不是冷。
是那些冤魂在借他的身子过路。
捏碎古玉,等于是在阳间和阴间之间撕开了一道口子。
他是门。
也是桥。
这种感觉很糟。
就像是有几万只蚂蚁在血管里爬,五脏六腑都在被冰水反复冲刷。
视线里的世界已经没了色彩。
只有灰,和黑。
唯一的亮色,是前方那个祭坛上的水晶棺。
那里有一团红光。
那是活人的生气。
极其旺盛,旺盛到不像是一个人,倒像是把一百个人的命硬塞进了一个躯壳里。
“拦住他!所有实验体!全给我上!”
博士终于崩溃了,扯着嗓子尖叫,声音尖细得像个太监。
那些从笼子里放出来的怪物,有人头狗身的,有长着三只手的,还有全身溃烂流着绿水的。
原本它们畏惧张北辰身上的煞气。
但在控制芯片的电流刺激下,疼痛压倒了恐惧。
兽性爆发。
几十头怪物嘶吼着扑了上来。
赵三缩在墙角,两只手死死捂着嘴,生怕漏出一丁点声音。
他这辈子下过不少墓,见过不少粽子。
但跟眼前这场面比起来,以前那些都算是小儿科。
这哪是斗法。
这是单方面的屠杀。
张北辰连手都没抬。
他身后的黑色海洋就像是有意识一样,分出一股股黑色的浪潮。
一只冲在最前面的“蜥蜴人”刚跳到半空。
一道黑影瞬间贯穿了它的胸膛。
没有实体接触。
黑影直接穿了过去。
“蜥蜴人”的身子在半空僵住,然后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摔在地上。
外表完好无损。
但眼里的光,灭了。
魂没了。
躯壳就是一堆烂肉。
第二个,第三个……
那些造价昂贵、花费了无数心血培养出来的生物兵器,在这些千年老鬼面前,脆弱得像是一张张薄纸。
收割。
纯粹的收割。
张北辰甚至没有停下脚步。
他离祭坛只有十米了。
博士靠在祭坛边缘,退无可退。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银色的手枪,颤颤巍巍地举起来。
“别过来!我是公司的高级合伙人!你杀了我,你也活不了!”
“你想要钱?技术?还是永生?都可以谈!”
“张北辰!你是聪明人!别为了那点所谓的仇恨毁了自己的前程!”
张北辰停下了。
他歪了歪头。
那双全黑的眼睛,死死盯着博士。
没有情绪。
像是在看一块石头,或者一具尸体。
“前程?”
张北辰的声音像是两个人在一起说,一个是原本的他,另一个声音苍老、阴冷。
“老子干这一行,什么时候想过前程?”
“至于永生……”
他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
“这地下的几万个兄弟,都活了一千年了,你要不要问问它们,想不想死?”
博士愣住了。
他听不懂。
在他的世界里,活着就是一切,为了活着可以牺牲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