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政大楼临时指挥部。
空气中，消毒水、血腥味和烧焦的蛋白质气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作呕的怪味。
谭雅一言不发，快步走到周明面前。
她摊开手掌，掌心静静躺着那块被火焰灼烧得半熔、却依然能看出精密结构的金属芯片。
周明没有伸手去接。
他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住，死死地钉在那块芯片上。
制式、编码、能量传导回路的布局……
一种冰冷刺骨的熟悉感，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
李饮的话，在耳边轰然炸响。
“看来你的芯片该矫正一下了。”
“跟造物主谈恋爱，可是不被允许的哟。”
周明猛地闭上了眼。
原来如此。
不是个例。
是……流水线上的产品。
他再次睁开眼时，那双漆黑的瞳孔里，所有的情绪都已被碾碎，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所有强化士兵的尸体，”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全部用胶囊收好。”
“那个活口呢？”谭雅问。
“保证他活着。”周明转头，看向临时充当审讯室的房间，“用最好的药，吊住他的命。我要亲自审他。”
审讯室。
被俘的强化士兵被牢牢绑在金属医疗椅上，身上插满了各种维生管线和监控探头。
他的四肢被火焰喷射器烧得焦黑，露出了森森白骨，但他的精神，却处在一种诡异的亢奋中。
“飞升……飞升就在眼前！”
他双眼圆睁，布满血丝的眼球里，燃烧着狂热而空洞的光芒。
“樱花之母将带领我们，进入永恒的神国！净化所有的凡人！”
“樱花之母是谁？”周明坐在他对面，声音平静。
“她是天照大神的化身！是我们的救世主！”俘虏疯狂地嘶吼着，牵动了伤口，剧痛让他全身剧烈颤抖，但脸上的狂热却丝毫不减。
麦克阿瑟站在周明身后，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疯子。”他低声咒骂，“一个被洗脑的疯子，问不出任何东西。”
周明没有理他。
传统的审讯，对这种精神已经被彻底摧毁的狂信徒，毫无意义。
但他有他的办法。
“准备手术刀、高精度脑电极、还有舰上的神经信号分析仪。”周明头也不回地对身后的医疗兵下令。
“你要做什么？”麦克阿瑟一愣。
“做个小手术。”
周明站起身，戴上无菌手套，从医疗兵手中接过一把闪着寒光的手术刀。
他走到俘虏的身后，无视对方疯狂的咒骂，用刀尖，精准地，划开了他那已经碳化的后颈皮肤。
在场的所有军官，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周明的手，稳得像一块岩石。
他拨开血肉，露出那块与谭雅拿回来的芯片一模一样的金属造物。
“绕过它的底层防火墙，直接刺激他的记忆皮层。”周明一边用镊子将纤细的电极探针，小心翼翼地接入芯片与脊椎神经的连接处，一边对操作分析仪的谭雅说道。
谭雅虽然心中同样充满了对自己身世的巨大疑惑，但此刻，她选择无条件相信周明。
她十指翻飞，在复杂的控制台上，精准地执行着周明的每一个指令。
“加大电流，0.5个单位，刺激海马体A-13区。”
“频率调整到75赫兹，扫描前额叶皮质的短期记忆碎片。”
“把所有提到‘福岛’、‘实验室’、‘高市普’的关键词，全部提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