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风尘仆仆地敲响妹妹家的门时,德花已经出院回家,正按着老传统,在窗明几净的房间里安心坐月子。
春日和煦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收拾得整洁温馨的房间里,也洒在德花虽然略带疲惫却洋溢着母性光辉的脸上。
周明轩将江德福迎进屋,德花一抬眼看到许久未见的三哥,脸上立刻绽开了惊喜的笑容,挣扎着想坐起来些:“三哥!你怎么来得这么快!”
“快躺下,快躺下!”江德福连忙几步跨到床边,示意妹妹别动,他仔细端详着德花的脸色,见她精神尚好,只是生产后的虚弱还未完全褪去,但眉宇间是藏不住的幸福与安宁,他悬着的一颗心才彻底放回了肚子里,脸上露出了爽朗而欣慰的笑容,“收到明轩的电报,我这当舅舅的,还能不赶紧来看看我这俩大外甥?怎么样,身体感觉还好吗?”
“好着呢,二哥二嫂照顾得周到,明轩也什么都抢着干。”德花笑着回答,目光在江德福身后扫了扫,略带一丝疑惑地问,“三哥,三嫂呢?怎么没一起过来?我还想着让她看看孩子呢。”
提到安杰,江德福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几分,甚至还带上了一点不好意思的憨厚,他咧开嘴巴,露出一口白牙,语气里是掩不住的喜悦和一点点炫耀:“你三嫂啊,她倒是想来,可来不了咯!她又有了身子了!就是这次怀相不太好,反应特别重,吃什么吐什么,人也没精神,在娘家养着呢。她特意让我跟你说声恭喜,等以后身子方便了,再来看你和孩子。”
“真的?三嫂又有了?”德花闻言,眼睛一亮,真心实意地为哥哥感到高兴,“这可是大喜事!恭喜你啊三哥!”
不过,作为女人,她也不由得在心里暗暗咋舌,轻声补充了一句,“就是……这两胎挨得可真够近的,老大才一岁多吧?三嫂这次可要受罪了。”
她自己是刚经历过生育的艰辛,尤其还是双胞胎,更能体会其中不易,对安杰不免生出了几分同为女性的心疼与关切。
而且前世三嫂安杰孕育的孩子也并不少,基本上都是她看到大的。
这时,闻声从厨房出来的江德阳和张桂兰也听到了这个好消息。
江德阳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瞬间笑开了花,仿佛比自己得了孙子还要开心。
他用力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声音洪亮,带着庄稼人最朴素的价值观:“好!好啊德福!这是大好事!孩子嘛,那是越多越好,人丁兴旺,家族才能昌盛!安杰同志辛苦了,你可得好好照顾人家!”
在他看来,开枝散叶是天经地义的头等大事,弟弟能有这样的福气,比他自己在田里多收了几担粮食还让人高兴。
他也想多子多福,可妻子的身体不允许,所以他还是希望看到弟弟妹妹多子多福的。
寒暄过后,江德福的注意力便迫不及待地转向了这次探望的主角——他那两个刚降临人世不久的双胞胎外甥。
在张桂兰的引导下,他轻手轻脚地走到并排放着的两个小摇床旁边,弯下腰,屏息凝神地看去。
只见两个小家伙并排躺着,裹在柔软的襁褓里。
他们已经褪去了刚出生时那股红彤彤、皱巴巴的小猴子模样,皮肤变得白皙嫩滑,仿佛上好的羊脂玉,又像刚出锅的嫩豆腐,吹弹可破。
小小的脸蛋圆嘟嘟的,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一个正咂巴着小嘴,似乎在做什么美梦;另一个则挥舞了一下白嫩的小拳头,发出细微的哼唧声。
江德福看得眼睛都直了,心瞬间软成了一摊水。
他想伸手去摸摸那看起来无比柔软的小脸蛋,又怕自己粗糙的手指弄疼了他们,手伸到半空又讪讪地收了回来,只是一个劲儿地咧嘴傻笑,压低声音,生怕惊扰了这安详的画面:“好小子!真是两个好小子!你看这眉眼,多精神!像明轩!这嘴巴,像德花!真好,真好啊!”
他在摇床边流连了许久,怎么看都看不够。
周明轩在一旁,看着三哥这副稀罕孩子的模样,之前那点因为不是女儿的微妙失落早已烟消云散,心里充满了初为人父的骄傲和满足。
他走过去,小声地跟江德福介绍着哪个是老大,哪个是老二(虽然现在看起来几乎一模一样),说着两个孩子吃奶、睡觉的趣事,两个男人围着孩子,有说不完的话。
江德福在妹妹家停留了两天。这两天里,他充分感受到了添丁进口给这个家庭带来的忙碌与喜悦。
张桂兰变着法子给德花做月子餐,江德阳和周明轩则负责洗洗涮涮和照顾孩子,虽然忙得脚不沾地,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