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这不可能!”琅嬅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惶与不可置信,“素练她……她怎会……王爷,这定是有人陷害!素练跟随妾身多年,忠心耿耿,她绝不会……”
“陷害?”弘历冷笑一声,打断她的辩解,“人证物证俱在,这婆子也已招供,指认就是受素练指使。还有这些,”他指着那些传递消息的记录,“与你富察府上联络的痕迹,清清楚楚!富察琅嬅,你是当本王是瞎子,还是当这王府是你们富察家可以随意伸手的后花园?!”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之怒,震得琅嬅耳中嗡嗡作响。
“妾身……妾身真的不知……”琅嬅腿一软,跌跪在地,泪水夺眶而出,“王爷明鉴!素练虽是妾身身边人,但此事……妾身毫不知情啊!定是她……定是她受了旁人蛊惑,或是……或是我额娘她……王爷,求您明察!”
她哭得梨花带雨,试图将责任推给素练和富察夫人,将自己摘出来。
然而,弘历眼中的寒意更盛。“不知情?好一个不知情!”他猛地一拍桌子,“她是你从富察家带来的贴身丫鬟,是你的心腹!她打着你的旗号行事,与富察府联络,谋害本王的子嗣,你说你不知情?富察琅嬅,你这嫡福晋是如何当的?连自己身边人都管束不住,任由她们戕害皇嗣,你还有何颜面坐在这个位置上?!”
这番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琅嬅心上。她知道,王爷已经认定她至少是默许,甚至是共谋。辩解,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王爷……”她匍匐在地,泣不成声,“妾身有罪……妾身管教无方……求王爷开恩……”
弘历看着她这副模样,眼中没有半分怜惜,只有深深的厌恶与失望。他转向进忠,声音冷酷如铁:“素练戕害皇嗣,证据确凿,罪不可赦。拖出去,就在这院中,杖毙。让正院所有奴才,都出来看着!”
“嗻!”进忠躬身领命。
“不——!”素练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王爷饶命!福晋救救奴婢!福晋!奴婢都是为了您啊!是夫人!是夫人让奴婢……”
她的话未说完,已被堵住了嘴,像破布一样被拖了出去。
琅嬅瘫在地上,听着外面很快响起的沉闷杖击声、起初挣扎随后渐弱的呜咽声,以及院中奴才们压抑的抽气与惊呼声,整个人如坠冰窟,瑟瑟发抖,连哭泣都忘了。
浓重的血腥气,仿佛透过门缝,丝丝缕缕地钻了进来。
不知过了多久,杖声停了。进忠进来复命:“王爷,已处置完毕。”
弘历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面无人色的琅嬅,一字一句道:“富察琅嬅,你听着。今日只处置素练,是看在你是嫡福晋,看在富察家的面子上。但从今日起,你给本王好好待在正院,闭门思过!没有本王的允许,不得踏出院门半步!中馈之事,暂由高侧福晋协理。若再敢有半分不该有的心思,或是你富察家再敢把手伸进本王府中……”他顿了顿,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杀意,“就不仅仅是死一个奴婢这么简单了!”
说完,他不再看琅嬅一眼,拂袖而去。
进忠指挥着人,将素练已无生息的尸体用草席卷了,竟直接抬出了王府。
“王爷有令,将此贱婢尸身,送回富察府。交与李荣保大人,就说……此婢胆大包天,意图谋害皇嗣,已被王府正法。请富察大人,好好管教家中之人,莫要再行差踏错。”
富察府,李荣保的书房。
当草席裹着的尸体被抬到他面前,听完王府来人的传话,李荣保如遭雷击,踉跄后退,撞在书架上,震落几卷书册。
他颤抖着掀开草席一角,看到素练那张死不瞑目、惨白扭曲的脸,再联想到传话中那句“意图谋害皇嗣”、“请富察大人好好管教家中之人”,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素练是他夫人安排给女儿的人!谋害皇嗣?这……这怎么可能?琅嬅怎会如此糊涂?夫人她……
他尚未从震惊中回过神,门外小厮连滚爬爬地进来通报:“老、老爷!宝亲王……宝亲王亲自来了!已到前厅!”
李荣保心头巨震,连忙整理衣冠,强自镇定地迎了出去。
前厅中,弘历负手而立,背影挺拔,却散发着慑人的寒气。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锐利如刀,直刺李荣保。
“奴才李荣保,参见王爷!不知王爷深夜驾临,有失远迎,还请王爷恕罪!”李荣保连忙行礼,心中忐忑到了极点。
弘历没有叫他起身,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半晌,才从袖中取出另一份卷宗,丢在李荣保面前。
“李荣保,你养的好女儿,娶的好夫人!”
李荣保捡起卷宗,越看越是心惊肉跳。上面不仅详细记录了素练在王府的所作所为,更有富察夫人如何通过娘家旧部,搜罗懂得阴私药理的婆子,如何传递指令,甚至……还隐约提及富察夫人早些年,在族中后宅用过类似手段排除异己的旧事!其中一些证据,竟还牵涉到试图影响、甚至掌控未来王府子嗣的图谋!
这已不仅仅是素练个人行为,这是富察夫人,乃至富察家部分势力,对王府子嗣的觊觎和操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