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深夜,秀莲会听见她在房间里絮絮叨叨,像是在和谁聊天。
最让秀莲不安的是,有一次她看见兰英在厨房做饭,炒着炒着,突然用年轻人的声音说:“这菜得多放点辣椒才香。”
可是,兰英一辈子都没吃过辣。
建国觉得是秀莲想多了,认为老母亲只是刚恢复,精神还不稳定,但秀莲坚持要再请陈婆婆再来看看。
陈婆婆这次来时带了一面黄铜盆,她让兰英对着铜盆喝水,自己则在一旁静静观察。
临走时,陈婆婆什么也没说,只是留下了一张符,嘱咐秀莲放在老人的枕头下。
第二天起来,她发现枕头下的符浅了许多。
随后的几天,兰英的状态时好时坏。
有时像个正常的老太太,有时又会说出一些不符合年龄的话。
最奇怪的是,她经常提到一个穿碎花衫的年轻姑娘,还说那姑娘教她唱歌。
秀莲问了村里许多老人,可没人知道这个穿碎花衫的姑娘是谁。
直到有一天,兰凤来看兰英,兰英突然指着门口说:“那个姑娘就站在门口。”
兰凤看了一眼空荡荡的门口,脸色骤变,连忙追问那姑娘的长什么样。
根据兰英的描述,兰凤想起了一个人。
兰凤把建国和秀莲拉到外面说,兰英口中的年轻姑娘,八成是她们早已过世了50年的三妹兰秀,也就是建国的亲小姨。
兰秀生前最爱穿的就是碎花衫,当年就是在村外的小河里溺亡的。
这个发现让全家人都又惊又怕。
兰凤说:“可能是叫魂儿的时候,把兰秀的魂儿也带回来了。”
建国再次请来陈婆婆,这次陈婆婆带来了一捆新的艾草,颜色比之前的要深。
她说要晚上11点再去一次小河边。
夜深人静,陈婆婆在小河边点燃了新的艾草,这次的香味格外浓郁,在夜风中久久不散。
陈婆婆让秀莲像上次一样叫,但要在每声后加上一句“该回的回,该留的留”。
仪式进行到一半时,兰英突然哭了起来,说:“我想起来了,是我三妹兰秀啊,那天就是她在河里掰开了那男人的手,我舍不得兰秀走啊。”
陈婆婆立刻让建国抱住兰英,自己则快速地在她周围撒了一圈糯米,嘴里念念有词。
说来也怪,兰英很快就不哭了,安静地靠在建国怀里睡着了。
回到家后,兰英慢慢恢复了正常,再也没有提起过穿碎花衫的姑娘。
但每年清明,兰英都会一个人去小河边烧点纸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