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建军开始说胡话,一会儿念叨“三条,快打三条”,一会儿又喊“我没钱了,再赊我点筹码”。
到了他家,他爸妈一看他这模样,脸都白了,连夜把他送进了镇上的医院。
医生量了体温,三十九度八,赶紧给他挂了吊瓶,又开了退烧药。
折腾到后半夜,建军的体温稍微降了点,可还是迷迷糊糊地说胡话,翻来覆去都是麻将桌上的词儿。
第二天一早,他爸妈不放心,又带着他去县医院做了全身检查,结果出来,医生说各项指标都正常,就是找不出发烧的原因。
我们仨听说了,都跑到建军家去看他。
他躺在床上,脸色蜡黄,眼神呆滞,看见我们也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儿地念叨“摸牌,摸牌”。
这时,我们村里的神婆的张老太来了。
她坐在床边,伸手摸了摸建军的手腕,又问了问我们牌桌上的事儿,听完之后,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孩子,怕是撞着脏东西了。”
建军他妈一听,眼泪当时就下来了,拉着张老太的手问咋办。
张老太说:“你们想想,家里有没有哪个亲戚,生前爱打麻将?”
建军他妈愣了愣,突然一拍大腿,脸色煞白:“是建军他二爷!四年前,他二爷就是在麻将桌上,一口气没上来,心梗走的!走的时候手里还攥着一张幺鸡呢!”
我们仨一听,后背瞬间就凉了。
建军他二爷我们也认识,活着的时候十赌九赢,在本村号称赌神,当年走的时候,确实是在牌桌上没的。
张老太点了点头:“那就对了,估摸着是他二爷在底下没人陪他打牌,闷得慌,看见建军他们打牌,就附了身,想再过过瘾。”
建军他爸妈慌了神,一个劲儿地求张老太想想办法。
张老太说:“这事不难办,你们去给他二爷的坟上烧点纸钱,再烧一副纸糊的麻将,三个纸人,他在底下有人陪着玩,就不会再缠着孩子了。”
当天下午,建军他爸妈就买了纸钱、纸麻将和纸人,去了他二爷的坟地。
我们仨不放心,也跟着去了。
到了坟前,看着纸钱烧得噼啪响,纸人和纸麻将在火里化成灰,心里都七上八下的,不知道这法子管不管用。
谁知道当天晚上,奇迹就发生了。
建军的烧退了,人也清醒了过来,不再说胡话。
第二天一早,我们去看他,他已经能坐起来喝粥了。
他说自己就记得一开始总输,然后就心里默念:二爷保佑我下把来好牌啊!
接着就啥也不记得了,对发烧说胡话的事儿,一点印象都没有。
以前我总觉得那些鬼神之说都是迷信,可自打建军这事儿之后,我才知道,这世上有些事儿,真的没法用常理去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