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宣德年间,青州府有个姓陈的老木匠,人送外号“陈一手”。
陈家木匠手艺传了四代,不单能造房打家具,还能靠着祖师爷传下的墨斗和锛子镇鬼。
这年深秋,老陈头接了个活,去城外十里的王家村给地主王财东修祠堂。
工期紧,他天天忙到天黑才往家赶。
王家村外有片乱葬岗,荒草齐腰,坟头垒着坟头,村里人都绕着走。
但老陈头艺高人胆大,啥都不怕。
这天晚上,老陈头收了工,刚走出祠堂,就见村口老槐树下站着个穿白褂子的女人。
那女人头发披散着,垂着头,一动不动。
老陈头心里犯嘀咕:这深更半夜的,谁家女人在这站着?
他走过去,咳嗽了一声:“大妹子,这么晚了,咋不回家?”
那女人没应声,还是垂着头。
老陈头凑近看了看,那女人脸色惨白,嘴唇发紫,眼角还挂着两颗泪。
老陈头心里咯噔一下,他这些年走南闯北,见过不少邪门事,立马知道自己这是见鬼了。
但他面上不露声色,又问了一句:“大妹子,是不是有啥难处?要是信得过我,就说说。”
那女人终于抬起头说道:“木匠师傅,我家的房子漏了,能帮我修修吗?”
老陈头眯起眼,打量着她:“你家在哪?啥样的房子?”
女人往乱葬岗的方向指了指:“就在那边,土坯房,屋顶破了个大洞,雨都漏进屋里了。”
老陈头心意识到,这是遇上鬼找活了。
所谓鬼找活,就是鬼遇到难处了,想让活人帮忙处理。
他从褡裢里摸出墨斗,捏着墨线,笑道:“行,你前头带路吧。”
女人点点头,转身就往乱葬岗走。
她走得轻飘飘的,脚不沾地,老陈头跟在后面,手里紧紧攥着墨斗,眼睛盯着女人的脚后跟。
走了大概十分钟,女人在一座新坟前停了下来。
那坟堆得挺整齐,前面立着块木牌,上面写着“亡妻林氏之墓”。
女人指了指坟头:“师傅,这就是我的家。”
老陈头定了定神,笑道:“大妹子,你这房子有点特别啊,我得看看漏在哪。”
女人没说话,飘到坟头边,指了指坟顶。
老陈头放下马灯,踩着荒草爬上坟头,果然见坟顶有个洞,露出里面的黄土。
这洞不是自然塌的,是有人盗墓,只是没盗成,留了个窟窿。
他从褡裢里摸出墨斗,在坟顶弹了一道墨线。
墨线一落,就听那女鬼“啊”的一声尖叫,往后退了好几步,脸色变得更加惨白。
“你……你这是干啥?”女鬼的声音里带着惊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