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时分,牢门外传来打斗声。
沈墨轩惊醒,从床上坐起。
打斗声很激烈,有刀剑碰撞的声音,还有人的惨叫声。
他走到牢门边,透过门缝往外看。
外面火光晃动,人影交错。几个黑衣人正在跟狱卒厮杀,狱卒明显不是对手,一个接一个倒下。
是来杀他的!
沈墨轩心头一紧,后退几步,抄起凳子,准备拼命。
就在这时,又是一阵脚步声,另一伙人冲了进来,跟黑衣人打在一起。
这伙人穿着普通,但身手矫健,配合默契,很快就把黑衣人压制住了。
“留活口!”有人喊道。
是赵虎的声音!
沈墨轩一愣。
赵虎不是在江南吗?怎么回来了?
战斗很快结束。黑衣人死的死,伤的伤,被全部制服。
牢门开了,?王守诚?冲了进来,身上还带着血。
“大人!您没事吧?”?王守诚?急问。
“我没事。”沈墨轩看着他,“你怎么回来了?江南那边……”
“江南那边有李文昌和钱四海,暂时稳得住。”赵虎说,“陈公公派人送信,说京城可能有变,让我带人回来保护您。幸亏回来得及时,不然……”
他看了一眼外面的尸体,心有余悸。
“这些是什么人?”沈墨轩问。
“不知道,但肯定是张诚他们派来的。”赵虎说,“大人,这里不安全了。得换个地方。”
“换哪儿?”
“陈公公已经安排好了。”赵虎说,“跟我走。”
沈墨轩跟着赵虎走出牢房。外面横七竖八躺着不少尸体,有黑衣人的,也有狱卒的。?王守诚?也在,胳膊受了伤,正在包扎。
“沈大人,您没事就好。”?王守诚?说,“快走吧,?赵有德?可能已经收到消息了。”
“?王大人?,您……”
“我没事,一点皮外伤。”?王守诚?说,“你们快走,这里我来处理。”
沈墨轩点点头,跟着赵虎从后门出了大理寺。
外面停着一辆马车,车夫是个精悍的汉子。
“大人,上车。”赵虎说。
沈墨轩上了车,赵虎也跟上来。马车立刻启动,消失在夜色中。
“我们去哪儿?”沈墨轩问。
“陈公公的一处私宅。”赵虎说,“很隐蔽,张诚他们找不到。”
“陈公公这次,真是下了血本。”沈墨轩说。
“陈公公说,您现在不能出事。”赵虎压低声音,“证据已经在路上了,最迟四天就能到京城。这四天,必须保证您的安全。”
沈墨轩点点头,没再说话。
马车在京城的小巷里穿梭,绕了很久,最后在一处不起眼的宅子前停下。
宅子不大,但很安静。
赵虎带沈墨轩进去,里面已经有人等着了,是陈矩。
“沈大人,受惊了。”陈矩说。
“陈公公,这次多亏您了。”沈墨轩拱手。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陈矩引他进屋,“这里很安全,您先住下。等证据到了,咱们再行动。”
“玉娘呢?”沈墨轩问。
“沈夫人那边,我也派人接出来了。”陈矩说,“就在隔壁院子,很安全。您要不要见见?”
“要。”
陈矩带沈墨轩到隔壁院子,玉娘果然在那里,正在焦急地等待。见到沈墨轩,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
“你没事吧?我听说大理寺出事了,吓死我了!”
“没事,没事。”沈墨轩抱住她,“别怕,我在这儿。”
玉娘哭了一会儿,才平静下来。
“到底怎么回事?那些黑衣人是谁?”
“应该是张诚他们派来的。”沈墨轩说,“想杀我灭口。”
“太可恶了!”玉娘咬牙切齿,“这些人都该死!”
“他们活不了多久了。”沈墨轩说,“再等四天,证据一到,他们就完了。”
安顿好玉娘,沈墨轩回到陈矩那边。
陈矩正在看一份密报。
“沈大人,江南来消息了。”陈矩说,“李文昌查到了钱四海跟张诚往来的账目,还有王锡爵儿子强占民田的罪证。另外,赵虎遇刺的事,也查清楚了,是钱四海派人干的。”
“钱四海现在在哪?”
“还在江南,但已经被李文昌控制住了。”陈矩说,“李文昌的意思是,要不要押送进京?”
“要。”沈墨轩说,“人证物证俱全,才能钉死他们。”
“好,我马上派人传信。”陈矩说,“不过,沈大人,有件事我得提醒您。”
“什么事?”
“就算证据到了,皇上会不会信,还是个问题。”陈矩说,“张诚和王锡爵在朝中经营多年,党羽众多。皇上如果要动他们,恐怕会引发朝局动荡。”
“那陈公公的意思是?”
“要么不动,要动,就得一网打尽。”陈矩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把他们连根拔起,一个不留。”
沈墨轩看着陈矩,忽然觉得,这个平时谦恭温和的太监,也有如此狠辣的一面。
不过,他喜欢。
“那就一网打尽。”沈墨轩说,“陈公公,需要我做什么?”
“您好好休息,养精蓄锐。”陈矩说,“四天后,咱们进宫,跟张诚他们,做个了断。”
沈墨轩点点头。
四天。
还有四天。
这场持续了数月的斗争,终于要见分晓了。
他回到房间,躺在床上,却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这几个月的事:江南的推行新政,与士绅的斗智斗勇,钱百万的斩首,钱四海的背叛,张诚的算计,皇上的动摇……
一幕幕,像走马灯一样闪过。
最后定格在陈矩那句“一网打尽”上。
是啊,该做个了断了。
大明的新政,不能断送在这些蛀虫手里。
他沈墨轩,也不能不明不白地死在这里。
四天后,一切见分晓。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明天,还有硬仗要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