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没有回头。
“想那个九年。”他说,“什么都想不起来。但有一件事,我记得很清楚。”
“什么?”
“每天画星的时候,我都在想——也许外面有人也在画。”
他顿了顿。
“现在知道了。有人画。”
下午四点。
沈晚和沈静站在门口。
沈静拎着那个本子。沈晚空着手。
“要走?”铁砧问。
沈静点头。
“趁还没追责,先走。”她说,“有个朋友在南方,能收留我们。”
沈晚看着她姐。
“姐。”
“嗯?”
“对不起。”
沈静摇头。
“走了。”
她们走出去。
走出几步,沈晚回头。
“那颗星——我会记住。”
她转身。
两个人越走越远。
最后消失在冰原的边缘。
傍晚六点。
G-7732站起来。
他拎起那个空金属箱。
“我也该走了。”
林远看着他。
“去哪?”
“不知道。但不能留在这。”他顿了顿,“追责程序启动之后,这里第一个被查。”
他转身。
走了几步,又停下。
回头看着那棵树下的人。
林远。林深。郦歌。记得。铁砧。
五个人。
“你们呢?”
林远没有回答。
记得替他回答。
“等。”
G-7732点头。
他继续走。
运输艇的发动机响起。
起飞。
消失在北方的天空里。
晚上八点。
树下还坐着五个人。
星星出来了。
北偏西37度,仰角52度。
那颗星在最亮的位置。
林深靠着父亲。
“爸。”
“嗯。”
“如果重新登记——你还会数吗?”
林远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会。”
“为什么?”
“因为有人在等。”
他看着那颗星。
“你妈在等。你们在等。三十一万人在等。”
郦歌坐在旁边。
她看着记得。
记得也在看星。
“你记得什么?”她问。
记得想了想。
“九年。什么都想不起来。”
他停顿。
“但每次看这颗星,都觉得——有人认识我。”
凌晨。
铁砧回到休息舱。
他打开金属盒。
四十六张纸。从第一天到今天。
他拿出第四十七张。
在上面写:
“第五六〇章。追责程序启动。沈晚走了。G-7732走了。树下还有五个人。星还在。”
放进去。
合上盖子。
窗外,北方的天空里,那颗星还在。
误差零。
它会在。
等下一个需要被记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