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也一脸疑惑:“是谁?我怎么不知道?这些日子换岗,也没见到其他坞堡的旧部啊。”
“不是咱们坞堡的部曲,是族长家的奇少爷。”陈大湖解释道,“他是八老爷从外面带回来的儿子,在族里一直不受待见,没人管教,小时候常和长田、陈宾他们这些部曲家的小子一起玩耍,性子还算憨厚。”
他顿了顿,回忆起被抓的经过,语气带着几分感慨:“当时队伍被流民冲散,我和奇少爷正好凑到一起,一路靠着他偷偷藏的一小袋粟米才活下来。逃到汝南城时,我们俩一起被抓,分配到东门守城门,后来才遇到二牛。换岗时看到石头,本想找机会联系,可守军看得太紧,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
田二牛补充道:“奇少爷今年才十一岁,年纪小,没力气守城,就在队里打杂,烧火、挑水、缝补衣物,什么都干。可三天前,城外流民闹事,他被流民用木棍砸破脑袋,一直发高烧,伤口也化脓了。伍长嫌他碍事,直接把他从营房里拖出去,扔在城外一处塌掉的祠堂里,不管不顾。这几天都是我和大湖趁着换岗的间隙,偷偷给他送点水和干粮,再给他吃了大湖身上的药,才勉强吊着一口气。”
“奇少爷?”于甜杏心里一揪,这孩子她熟得很。
在坞堡时,奇少爷总跟在陈长田、陈宾身后,性子怯生生的,却格外懂事,部曲家的孩子都愿意带着他玩。
如今听闻他落得这般境地,语气里满是心疼,“伤口化脓还发高烧,没人好好照料,确实凶险。”
陈大湖脸上满是恳求,语气近乎哀求:“大嫂,我给他服了你之前给我的消炎药,可伤口迟迟不能愈合,烧也退得不彻底,夜里还总说胡话。我们实在不忍心丢下他,他在族里就孤苦伶仃,八老爷对他不管不问,如今落得这般境地,我们要是不带他走,他肯定活不成。求求你们,带上他吧,路上我们会好好照顾他,轮流背着他走,绝不会让他拖累大家。”
田二牛也跟着帮腔,憨厚的脸上满是恳切:“是啊,甜杏嫂子,奇少爷虽然年纪小,但特别懂事。平时在队里,挑水、烧火、缝补衣裳,什么活都肯干,从不抱怨。路上他能自己走路,累了我们背着,绝不会耽误赶路。”
石头看着两人真切的眼神,也开口说道:“忠哥,于阿耶,甜杏嫂子,就带上奇少爷吧。他也是陈氏坞堡出来的,说到底也是一家人。而且多一个人多一份力,等他病好了,也能帮着做点力所能及的活,照看照看孩子、拾拾柴火,总比把他扔在破祠堂里等死强。”
于大柱看向于甜杏,眼神里带着询问。
赎买陈大湖、田二牛、石头三个人,已经要耗费不少物资,如今再多一个病弱的孩子,无疑会增加难度。军督本就贪得无厌,说不定会趁机抬价,甚至直接拒绝赎买,到时候反而可能连这三个人都救不出来。
就在众人犹豫之际,陈大湖忽然眼睛一亮,连忙说道:“大嫂,奇少爷不用赎!他没被正式编入守军名册,只是个打杂的,伍长早就把他当成累赘扔在外面,没人管他的死活。你们今晚就能把他带回去,我给你们指具体位置,那地方偏得很,不会有人发现。”
“不用赎?”于甜杏又惊又喜,“真的没人管他?”
“真的!”陈大湖重重点头,语气笃定,“他年纪小,没经过正式编册,伍长只当他是个可有可无的杂役。如今他病倒了,更是成了弃子,扔在破祠堂里,没人会特意去查看。你们今晚悄悄把他接回来,神不知鬼不觉。”
说着,他压低声音,仔细描述起位置:“出了.........旁边有个塌了半边的土地祠,奇少爷就躺在土地祠的角落里,盖着一块破旧的麻布。我在土地祠门口左边第三块石头上,做了个记号,你们一找就能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