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的冬风，裹着俄罗斯索契的雪粒，敲打着疗养院病房的玻璃窗。窗内暖融融的暖气漫着，将窗外的寒意隔绝得干干净净。
栀推门进去的时候，比安卡正坐在窗边的软椅上，手里捧着一本绘本，金棕色的长发柔顺地垂在肩头，衬得那张脸愈发白皙剔透。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澄澈的眼眸里带着几分初见的怯生生，像只被惊扰的小鹿。
“你好呀。”栀的声音依旧温柔，像冬日里化开的春水。她反手带上房门，将一身风雪关在门外，手里提着的纸袋轻轻晃了晃，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比安卡放下绘本，从椅子上站起身，小小的身子绷得笔直，像是在遵循着某种不曾被遗忘的礼仪。她看着栀素色的长袍，看着女人眉眼间温和的笑意，心里莫名升起一股亲近感，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小声道：“您好。”
栀走近，将纸袋放在床头柜上，弯腰从里面拿出几包包装精致的零食——有裹着糖霜的饼干，有装在透明罐子里的水果软糖，还有几盒奶香浓郁的巧克力。这些都是她来时特意挑的，想着这个年纪的孩子，大抵是喜欢这些甜丝丝的味道的。
“尝尝？”栀拿起一包饼干，拆开递到比安卡面前，指尖带着淡淡的草药香，“我问过医生了，这些你可以吃。”
比安卡的目光落在那片金黄的饼干上，又抬眼看了看栀。女人的眼神清澈而温和，没有半分探究，也没有半分怜悯，只是纯粹的带着几分笑意。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小手接了过来，轻轻咬了一口，甜香瞬间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好吃吗？”栀笑着问。
比安卡点了点头，嘴角微微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像雪地里绽开的一朵小雏菊。
栀看着她，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她知道这个孩子的过往，知道她原本的名字，知道那些被封存的记忆里，藏着怎样的破碎与颠沛。奥托对她做的那些手脚，她不是不知道，只是有些事，天命的圣女，从来都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她伸出手，轻轻揉了揉比安卡柔软的头发，动作轻柔得像是怕碰碎了什么珍宝。“不用叫我大人，也不用叫我圣女。”她的声音放得更软了些，带着几分哄劝的意味，“叫我栀姐姐，好不好？”
比安卡咬着饼干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栀。女人的眉眼弯弯，眼底的温柔像一汪深潭，将她整个人都裹了进去。她愣了愣，然后轻轻点了点头，软糯的声音带着几分不确定，却又清晰无比：
“栀……姐姐。”
栀笑了，眉眼间的温柔愈发浓重。她又拿起一颗水果软糖，剥开糖纸递到比安卡嘴边：“真乖。”
窗外的雪还在下着，风卷着雪粒敲打着玻璃，发出细碎的声响。病房里暖融融的，甜香漫着，比安卡坐在软椅上，一边吃着零食，一边听着栀姐姐絮絮叨叨地说着话——说索契的雪，说疗养院外的白桦林，说那些无关紧要的，温暖的小事。
她听不懂太多，却觉得心里暖暖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发芽。
夕阳西下的时候，栀准备离开。她站起身，替比安卡理了理额前的碎发，轻声道：“我以后会常来看你的。”
比安卡看着她，小手紧紧攥着吃了一半的饼干，点了点头，声音依旧软糯：“嗯。”
栀笑了笑，转身推门离去。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比安卡看着床头柜上满满当当的零食，又看向窗外漫天的风雪，嘴角的笑意，久久没有散去。
她想，栀姐姐，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