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大衣肘部磨损了,我让玛莎送去修补,记得去取。书房里那本关于远东贸易的书,我夹了书签在第七章,那里有关于汇率波动的数据你可能会需要。
斯特拉的狗粮在储藏室最里面,每天早晚各一杯,不能多给,它最近胖了。遛狗时要拴绳子,上次在公园它差点追着松鼠跑丢。
晚上别工作太晚。你书桌右边抽屉里有安神茶,失眠时可以喝。另外,壁炉的通风管道我检查过了,但还是要小心煤气。
记得想我。
落款是一个简单的“T”。
埃德蒙的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他想象着汤姆写这些时的样子,皱着眉,抿着唇,努力想表现得冷静理智,但字里行间全是藏不住的在意。
他翻到第二张纸。这上面的字迹更工整些,像是经过深思熟虑:
关于你上次问我的问题,那个关于“爱”的定义。我查了很多书,也想了很久。
邓布利多说过,“爱”是世界上最强大的魔法。
但我觉得他错了。
爱不是魔法,至少不完全是。
它更像……一种选择。
选择看见一个人的全部,包括他的脆弱和不堪,然后依然选择靠近。
选择在所有人都离开时,依然站在原地。
选择在漫长的黑暗里,等待一束可能永远不会亮起的光。
我不知道这是否就是“爱”的定义。但如果这是,那么我想,我或许能够理解一些了。
因为从我有记忆开始,你就是那个选择看见我的人。
即使在伍氏孤儿院那种地方,即使在别人都厌恶我的时候,你也选择靠近,选择留下,选择在黑暗里为我点亮一盏灯。
所以,如果“爱”是选择,那么我选择你。
从过去,到现在,到未来所有可能的明天里,我都会选择你。
这就是我的答案。
没有落款。
但纸张边缘有几个极小的几乎看不见的墨点,像是笔尖停顿太久留下的痕迹。
埃德蒙的手指抚过那些字迹,指腹能感受到墨水微微凸起的触感。他的胸口被一种滚烫的、汹涌的情绪填满,几乎要溢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翻开第三张纸。这张纸上只有短短几行字,笔迹比前两张都用力,几乎要划破纸背:
还有一件事。
别做危险的事。
别为了我,或者为了别的什么,去冒不必要的风险。
如果你受伤,或者……更糟,我不知道我会变成什么样子。
所以,为了我,也为了你自己,保护好自己。
我命令你。
最后的“命令”二字写得格外用力,带着汤姆特有的、混合着占有和不安的强硬。
埃德蒙看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晨光在羊皮纸上移动,将墨迹染成温暖的金棕色。
站台上的喧嚣逐渐散去,送行的人们陆续离开,只有几个车站工作人员在清扫地面。
他小心地将三张纸折好,放回信封,然后珍重地收进西装内侧口袋,紧贴心脏的位置。
远处传来又一声汽笛,是另一趟列车进站了。蒸汽弥漫开来,在晨光中形成一道道缓慢上升的白色烟柱。
埃德蒙转过身,穿过渐渐空旷的站台,走向停车场。他的脚步很稳,但握着车钥匙的手无意识地收紧,指节微微泛白。
坐进车里,他没有立刻发动引擎。只是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
挡风玻璃上倒映着天空,此刻已经完全亮了,是冬日伦敦特有的那种清透的淡蓝色,几缕云丝像被拉长的棉絮。
他想起汤姆蹭他脖颈时温热的呼吸,想起那个带着所有不舍的吻,想起少年在站台上最后回头时,那双黑眼睛里几乎要溢出来的情绪。
也想起信里的那些话,别扭的关心,笨拙的告白,和最后那句用强硬掩盖不安的“命令”。
埃德蒙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然后他发动引擎,挂挡,驶出停车场。
车子穿过清晨的伦敦街道,驶向白厅的方向。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在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上跳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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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清晚打赏的一个秀儿,为你加更,谢谢你的喜欢和支持(?ó?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