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状态难以久持,若再寻不到破局之法,不过是徒耗气力罢了。
就在这瞬息迟滞的刹那,始终静立的李寒枫动了!
他猝然旋身,五指如电探向身侧某道幻影。
“怎么可能?!”
刘伯宏瞳孔急缩,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他的真身可在五道幻影间随心流转,甚至可以说每道幻影皆可为真——这本是凭借极致速度催生的残像。
真身即幻影,幻影即真身,方为幻影杀之精髓。
可李寒枫竟在他转换真身的那个刹那,精准无误地锁定了本体所在。
是巧合?抑或……
刘伯宏思绪未及展开,那只苍白的手掌已悄然逼近。
那一抓看似轻飘飘毫无劲道,他却本能地生出一股强烈的排斥——绝不能让它碰到。
正欲催动身法转移真身,李寒枫眼中陡然迸发出一抹诡异的赤色光晕。
刹那间,刘伯宏神魂一晃,仿佛被拖入一片血色天地。
四肢百骸似被无形巨钉牢牢锁死,动弹不得。
这是幻术——魔幻枷杭!
仅仅一息,他体内灵气汹涌激荡,神智顷刻恢复清明。
可就是这一息的迟滞,那只手已稳稳按在他肩头。
“逮到了。”
李寒枫目光骤凝,右眼深处旋起一道扭曲的空间涡流,瞬息将刘伯宏裹入其中。
空间之力开始撕扯他的形体,使其逐渐扭曲、变形。
恐怖的吸力自漩涡中心传来,似要将他拽入某个未知的深渊。
刘伯宏奋力挣扎,可周遭空间的压迫密不透风,一身气力竟无从施展。
他拼命催转灵力,然而空间的挤压与吸摄越来越强,连灵气的运转都变得滞涩艰困。
躯体已扭曲得不成模样,仿佛下一刻便要被彻底吸入。
电光石火间,刘伯宏猛然震开肩头的手,整个人化作一抹残影消散于原地。
嗤——
几乎同一瞬,一道凛冽寒芒自李寒枫背后刺来,直指后心。
布帛撕裂声响起,一截锋刃划开衣料,连同持刃的身影一并穿透了他的胸膛。
李寒枫低头望向从自己胸口贯穿而出的虚影,并未出手擒拿,反而转头望向另一侧——那里还静立着另一个刘伯宏。
下一刻,透体而过的虚影如烟散去,四周所有残影也随之湮灭,只余一人**。
望着不远处气息急促的刘伯宏,李寒枫眼中掠过一丝惋惜。
方才只差一瞬,便能将对方拖入神威空间,届时胜负便再无悬念。
没料到此人竟能在千钧一发之际聚力挣脱,更借真身转换之机反戈一击,险些得手。
若非自己反应迅疾,此刻怕已遭穿心之厄。
不愧是历经生死淬炼的八阶速度型强化系,这般临战应变与搏杀经验,确属同阶中的翘楚。
自然,这也与双方境界差距有关。
若等级相当,一旦被他触到,仓促间的挣扎绝无可能脱身。
李寒枫面上依旧沉静如水,心底却飞速盘算着擒敌之策。
而对面的刘伯宏虽喘息未定,目光落在刃尖挑着的那片碎布上,嘴角却缓缓扬起一抹了然的弧度。
“原来……是这样。”
李寒枫闻声,面具下的唇角无声地扬起一线弧度。
他声线依旧平静无波:“看来,你倒是看出些什么了?”
刘伯宏调匀了体内翻涌的灵能,面上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不紧不慢道:
“算不得什么。
只是你出手攻击的那一瞬,便无法再维持那种虚实难辨的状态了吧?”
李寒枫未予回应,只静默而立。
刘伯宏也不以为意,自顾自继续说了下去:
“李寒枫,我不得不承认,你确是百年不遇的异才。
以六阶之身,竟能将我逼至如此境地,甚至险些令我堕入你的圈套。”
“你那双眼睛,能够捕捉极速运动的轨迹,所以才能看破我‘幻影杀’的虚实。
不仅如此,你竟还精通幻术,造诣之高,连我都一时不慎着了道。”
他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如凝寒冰:“但中阶与高阶之间的鸿沟,绝非凭借些许奇巧手段便能跨越……方才的第二回合,算你胜了。
现在,轮到第三回合了。”
话音未落,刘伯宏周身方才平复的灵能骤然再度沸腾,喷薄而出的威压竟比先前更盛数分!
轰然一声闷响,他足下地面应声龟裂,蛛网般的裂痕蔓延开去。
气势攀至巅峰的刹那,他的身影倏然自原地消失。
紧接着,李寒枫的四周同时浮现出九道模糊的残影——并非同时进攻,而是分为三组轮番袭至。
每一组皆有三道身影,分取心口、咽喉、太阳穴这三处致命要害,攻势刁钻狠辣。
余下的残影则在其周身高速游移闪烁,虚实交错,意在搅乱感知与判断。
“如何?”
刘伯宏的声音自四面八方传来,带着冷冽的嘲意,“即便你的眼睛能追上这般速度,你这副六阶的躯体,又能跟得上吗?你出手时必现真身,那时……还躲得开么?维持那种诡异状态,代价想必不小吧?你还能撑多久?”
“我很好奇,这一次,你待要如何破局?”
李寒枫自始至终伫立未动,任凭那疾风骤雨般的攻击一次次穿透自己虚化的身躯。
待对方语毕,面具之下,他的脸庞缓缓浮起一抹讥诮的淡笑。
他微微偏首,那双猩红如血的瞳孔精准地穿透重重晃动的虚影,牢牢锁定了九道身影中唯一的真身。
刘伯宏心头蓦然一凛,随即被汹涌而起的怒意淹没——尽管看不见对方面容,但那目光中毫不掩饰的轻蔑与讽刺,却如针尖般刺目。
“不错,我这般状态确难持久。”
李寒枫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可你这般不计消耗全力施为,又能维持几时?”
他顿了顿,猩红的眸子里掠过一丝冰冷的怜悯。
“你似乎仍未明白……此刻你之所以还能站着与我说话,仅仅是因为,我还未想取你性命罢了。”
刘伯宏怒极反笑,厉声喝道:“狂妄!八阶对六阶,比拼灵能底蕴,你岂有半分胜算?休要在此虚张声势!”
“就凭你,也想取我性命?”
话音未落,刘伯宏的攻势已如疾风骤雨,一招狠过一招,仿佛被那句话彻底点燃了怒火。
李寒枫不再回应,只是静立原地,承接所有袭来的锋芒。
这恰是他所期望的局面。
维持虚化之态,于如今的他而言,损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唯独受制于时限。
刘伯宏则全然不同。
这般将异能催谷到极致的秘法,岂能长久维持?莫说十几分钟,恐怕再拖片刻便要难以为继。
因此,李寒枫只需等待——待对方气力衰竭、灵能枯竭,再出手收拾残局。
省心,亦省力。
果然,不过须臾,那密不透风的攻击便显出了颓势。
原先灵动逼真的九道残影,动作逐渐凝滞僵硬,恍若生锈的机括。
刘伯宏的脸色沉了下去。
望着在漫天杀招中依旧片尘不染的李寒枫,一丝阴霾悄然攀上心头。
疲惫感正一寸寸蚕食他的肢体,灵脉中的能量已近干涸,状态无可挽回地滑向低谷。
可李寒枫……竟连气息都未曾紊乱半分。
已过百息之久。
这种诡异的能力,难道无需付出任何代价?
冷汗自额角渗出,刘伯宏的面容褪尽血色。
便在此刻,李寒枫骤然侧首。
目光如电,穿透重重虚影,精准钉死在刘伯宏真身之上。
“这就……撑不住了?”
声线平淡,却淬着冰冷的讥诮。
刘伯宏额角青筋暴起,却强压下翻腾的怒意。
他心知肚明,此刻缠斗已无胜算。
念头急转,退路在脑中飞快勾勒。
李寒枫感知着那愈发凌乱、近乎敷衍的攻势,眼底掠过寒芒。
是时候了。
再不动手,这到手的猎物,怕真要振翅而飞了。
他的视线始终锁着那道真身。
就在三道幻影再度穿体而过的刹那——
霹雳炸响!
刺目雷光撕裂空间,李寒枫的身影已如鬼魅般贴在刘伯宏侧畔。
手中长刀“流刃若火”
划出一弧炽烈的炎痕,拦腰斩落!
嗞——!
刀锋破风,厉啸刺耳。
刘伯宏的身形应声溃散,化作飘渺的幻雾。
而李寒枫亦在同一瞬失去踪影。
真身在三丈外重组,刘伯宏瞳孔剧震,骇意蔓生。
方才若非他凭本能急换本体,此刻早已身首异处。
嗡——
奇异的震鸣再起。
雷**现,李寒枫如影随形,刀锋再度迫近颈侧!
刘伯宏咬紧牙关,拖着几近僵硬的躯壳强行移形换位。
唰!唰!唰!
雷光在场中织成死亡之网,每一次闪烁,必有一道幻影被斩作光尘。
呼吸之间,九道分身荡然无存,只余真身**场中。
李寒枫漠然望去,周身雷罡轰然暴涨。
身躯微沉,金黑交织的雷霆自其后背奔涌而出,凝作一头峥嵘毕露的五爪雷龙,昂首欲噬。
刘伯宏的呼吸微微一滞,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掠过一丝极细微的颤动,快得几乎无法捕捉。
但他握剑的手指,指节分明地紧了紧。
李寒枫没有再给他任何思考或周旋的余地。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残影。
脚下坚实的地面仿佛被无形的巨锤砸中,蛛网般的裂痕应声炸开,碎石迸溅。
而李寒枫的身影,已然从原地消失。
并非极致的快,而是一种近乎蛮横的、对空间与时间的践踏。
周遭的空气凝固了,光线似乎也迟滞了片刻,下一瞬,他便如同从时间的夹缝中硬生生挤了出来,鬼魅般切入了刘伯宏身侧三尺之内。
那柄名为“流刃若火”
的长刀,带着一股焚尽万物的灼热与毁灭气息,已然斩落,刀锋未至,激荡的气流已割得人面颊生疼。
刘伯宏的反应不可谓不快。
几乎在李寒枫气息攀升、蓄势待发的同时,一种近乎野兽本能的危机感就已攫住了他。
全身肌肉贲张,灵力如怒潮般在经脉中奔涌。
当李寒枫身形消失的刹那,他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狠绝取代,嘴角咧开一个近乎疯狂的弧度。
“那就……同归于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