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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顿了顿，情绪更加激动：“即便如此，贪婪的邪魔虎鲸一族仍不满足。它们不断掠夺海洋的资源，侵吞其他族群的家园，更对我族虎视眈眈，存着赶尽杀绝的歹心。”
林静立在小白宽阔的背脊上，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拂过。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对方言语中那刻骨铭心、无法消弭的恨意。
他目光投向远方汹涌的暗流，语气平静无波：“无妨，我会处理。”
小白沉默了片刻，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就在这时，林再次开口：“先在此处停下。”
“是。”小白毫不犹豫地止住了前进的身形。
“小白，我有一策，需要你的协助，不知你是否愿意。”
“我愿意！”小白的回答没有丝毫迟疑。
对邪魔虎鲸王的仇恨早已深入骨髓，只要能将其诛灭，哪怕是付出生命的代价，它也绝不会退缩。眼前之人带来的契机，或许是它等待已久的复仇曙光，它发誓要紧紧抓住。
“很好，你有这般决心，我便放心了。”林微微颔首，对小白的决绝态度感到满意。“稍后，我将在附近海域布下一道杀阵。但若在邪魔虎鲸王的领域内施展，恐怕会引起那些畜生的警觉，导致功亏一篑。”
小白，现在只有你能将那邪魔虎鲸王引到此地。让你的族人前往五十里外设伏，一旦邪魔虎鲸王殒命，你便率领它们全力出击。
“我明白了，大人请放心。”
小白的声音沉静而坚定，透着一股义无反顾的决绝。深入邪魔海域引诱那海中凶主，无疑是九死一生的险途。
“去吧。”
林话音落下，足尖在小白宽厚的背脊上轻轻一点，身形便如离弦之箭般掠向高空。
直到此时，小白才骤然察觉，不知何时天际已阴云翻涌，墨色沉沉。
轰——！
一声惊雷撕裂长空，道道紫电如狂怒的巨蟒当空乱舞，最终尽数朝着一点汇聚而去——那正是林悬停之处。
电光炽烈，瞬间将他的身影吞没，化作一颗悬于苍穹的灼目雷球，毁灭般的威压从中弥漫开来。
“如此可怕的气息……”小白昂首凝望，心头震撼不已，“若是落在我的身上，即便不死，也要重伤吧？”
然而，这仅仅是个开端。
它看见林的身影竟从那雷球之中从容步出，转向另一方位，再度引动九天雷霆。
如此往复，林足足施为七次。天幕之上，七颗庞大的雷球煌煌悬照，彼此呼应，竟隐约勾勒出奇异轮廓。
时光悄然流逝。
“这般排列……形似一柄长勺？”小白越发困惑，怔怔出神。
“还发什么呆？速去！”
林眉头微蹙，冷声催促。他于此耗尽心力布设杀局，这白鲸倒有闲情旁观？纵然它想参详，这“雷霆化星辰”的玄奥，又岂是它能窥破的？
海面之上，林静立如松，眼底却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凝滞。
就连朝夕相处的魔大白鲨之王，也未曾见识过他此刻掌中酝酿的力量——那并非熟稔于心的技法，而是方才自浩瀚神源深处浮出的一缕生涩玄光。
系统所予的馈赠，总在神力交融至巅峰时悄然降临。
此番所得的，恰是涤荡群敌的锋芒，正合眼前那黑潮般涌来的邪鲸之阵。
至于那统御鲸群之主，尚且不配引动九霄之上的劫雷……
只是这新生之术，终究太过稚拙。蓄势之久，运转之滞，皆因他修为尚浅，未能触及神通真正的轮廓。此刻勉力催发的，不过是星火之于皓月。
但，焚尽眼前的阴霾，已然足够。
“遵命。”
小白尾鳍一摆，银白的身躯如箭破开深蓝，三两息间已没入远海尽头。
林抬袖轻拂，天穹顿时晦暗。
浓云叠涌，悄然掩去北斗状悬垂的七点雷光。
万事俱备，只待东风。
他在心中低语：莫要负我所期。
……
时间随浪涛沉浮，不知流逝几许。
凌空踏浪的林忽然眉峰一蹙。
“来了。”
声若游丝，散入咸湿的海风。
又过片刻，天际线处已现出追逐的黑影。
白影在前飞掠，身后灰黑色的巨躯破浪紧追，水幕炸裂如纷扬的雪。
厮杀之声随距离拉近愈发清晰。
浪涛声、喘息声、血肉撞击的闷响，混杂成一片迫近的轰鸣。
林的眸光骤然转冷——
那领路的银白身躯上，已绽开数道刺目的猩红。
一道道巨大狰狞的伤口在海水中绽开，猩红血水刚涌出就融进深蓝，后方的邪魔虎鲸追上来，将带着鲜血的海水大口吞下。
它们的动作愈发狂躁起来。
瞳孔深处烧着嗜血的红光。
“大人，他们到了。”
“邪魔虎鲸王也来了，就在我们下方的暗流里。”
小白的声音透着焦急，在林耳畔响起。
“你先退到五十里外，和族人做好接应的准备。这里交给我。”
林望向远方，数百道庞大黑影正破浪而来，他却神色平静，眼中凝着冰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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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大人务必小心。”
小白几乎没有犹豫，从林身侧掠过，速度不减地冲向远处海平线。
另一边，数百头邪魔虎鲸忽然停下了前冲的势头。
它们不得不停。
从林身上弥漫开来的压迫感，让这群嗜血的海中猎手本能地感到危险。
那九道环绕他周身的光环，更是令它们无法忽视。
轰——
一道粗壮的水柱猛然冲破海面，掀起巨浪，惊得周围的邪魔虎鲸纷纷四散。
水花落尽，一道比所有同类都要庞大的身影浮现在波涛之间。
它身长超过三十米，灰黑色的表皮流动着金属般的暗泽。
望着这头庞然巨物，林终于淡淡开口：“邪魔虎鲸王。”
“哈……我说这个胆小如鼠的家伙，怎么突然敢离开海神岛的庇护，闯进我的海域来了。”邪魔虎鲸王发出低沉的人声，笑声里满是嘲弄，“原来是找了个人类帮手，想联手对付我啊。”
“可是，谁给你的胆量呢？区区一个人类的封号，也配站在我面前？”
它笑得张狂，眼里根本没有林的存在。
不。
更准确地说，在邪魔虎鲸王眼中，无论是林还是小白，都不值得它真正在意。
邪魔虎鲸王的怒吼撕裂了海面，狂涛应声崛起。
数十米高的巨浪如一道倾塌的水墙，朝着林轰然压落。林面色未改，瞳孔深处却掠过一丝紫芒——刹那之间，翻涌的浪涛在他眼中透明如琉璃，一切遮蔽尽数消散。
他清楚地看见，邪魔虎鲸王将全身力量凝于尾鳍，猛然一摆，一道薄如冰片的锋刃悄无声息地切开海水，藏身于浪幕之后疾射而来。
邪魔虎鲸斧。
林认得这招。看似波澜不惊，其锐利却足以斩断精钢，即便是封号之躯，若正面受击，恐怕也将瞬间陨落。
他并未托大，额间骨光华隐现。
魔眼凝视——灵转生。
嗡！
潜行于浪中的那道致命锋刃，在与无形力接触的瞬间，仿佛撞入一片虚无的深潭，力量尽数消弭，未激起半分涟漪。
“竟能接住我这一击……”
邪魔虎鲸王心头微震，再抬眼时，前方海面空荡一片，已不见那人族身影。
“逃了？”
它怔了怔，随即咧开布满利齿的巨口，发出低沉嗤笑。
看来那魔大白鲨找来的帮手，也不过是个怯战的废物。
然而就在这时，周围海域忽然传来族类急促而混乱的嘶鸣。
邪魔虎鲸王听懂了那声示警，是在催促它向上看。它心中猛然一沉，抬起了头颅。
瞬间，它的目光凝固了。
高空之上，那位人类中的巅峰强者不知何时已凌空而立。在他身后，七颗硕大的紫色星辰悬于天幕，排列如古老的斗勺，正缓缓旋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一股源自灵深处的战栗攫住了它。“何等可怕的力量……即便是我的修为，也绝无可能正面承受这一击。”邪魔虎鲸王暗自骇然，“此人分明未拥有十万年环，力层次亦未至绝顶，何以能引动如此天威？”
身为纵横海域的霸主，久违的恐惧此刻如冰潮般淹没了它。
“全体下潜！深入海底！”它发出一声急促的咆哮，话音未落，庞大的身躯已率先扭动，毫不犹豫地向幽暗的深海扎去。族群的安危此刻已无暇顾及，它必须先确保自身脱离这致命的锁定。
“此刻才想走，未免太迟了。”
林悬浮于高空，目光淡漠地扫过下方慌乱窜动的巨大黑影。他心念微动，磅礴的精神力如无形之手，轻轻推动了那七颗沉寂的雷霆星辰。
嗡——
星辰动了。起初缓慢，旋即化作七道撕裂长空的紫色流光。雷霆之速，本就冠绝天地，即便凝聚成如此恢弘的星体，其疾驰之势亦未有半分迟滞，反而更添一种毁灭前的死寂威仪。
下一刻，流星坠海。
没有巨大的声响先行传来，只见海面猛地向内凹陷出一个恐怖的碗状巨坑，周围的海水被排挤成千米高的环形水墙。紧接着，难以言喻的紫白色光芒自海底爆发，吞噬了一切。狂暴无匹的力冲击化作毁灭的乱流，将亿万钧海水蒸发、掀飞，一朵混杂着电光与海雾的狰狞“蘑菇”缓缓升腾而起，矗立于天地之间。
五十里外，魔大白鲨之王小白凝望着那毁灭的景象，即便相隔如此遥远，皮肤上仍传来阵阵刺痛般的能量余波。
“原来如此……他让我们退至此处，并非多虑。”小白心中凛然。它自问，若方才身处那风暴的核心，纵然是十万年修为的深海魔鲸之躯，恐怕也将在瞬间飞灰湮灭。
环绕在它身边的数百头魔大白鲨，此刻皆寂静无声。它们曾见识过这位人类的强大，却从未敢想象，这份强大竟能抵达如此改天换地、宛若神罚的境地。
“王，我们接下来该如何行动？”
一头身长足有十五米的魔大白鲨声音微微发颤地问道。
“按兵不动，暂且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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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制止了族人上前查探的冲动。
它担心过于靠近会让族人们受到波及，更何况以林展现出的实力来看，此刻根本不需要它们插手——至少眼下是这样。
时间无声流淌，不知过去多久，小白的眼神骤然凝聚。
当那片暴烈的雷光终于平息，海面已是一片狼藉。鲜血将前方海域染成暗红，浓重的腥气随着波浪与海风弥散到远方。一具具庞大的躯体在海浪中浮沉起伏，一百、两百，或许更多？小白数不清，也望不尽。若要得到确切的数目，恐怕得靠近后一具一具清点才行。但它此刻并无心计较这些——自林现身起，它的全部心神便已被牢牢牵系。
“大、大人……”
“您……您没有受伤吧？”
小白极力平复着激荡的情绪，话音却仍带着细微的颤抖。
若说以往它最为敬畏的是海神与波赛西，那么从今往后，这份名单上必定要添上林的名字——而且，他将位列最前端。
林轻轻摇头，“现在，你可以带着族人去清理这片海域了。邪魔虎鲸的领地如今已向你们敞开，不仅能夺回失去的疆域，或许……还能赢得更多。”
“大人，难道邪魔虎鲸王它……”
小白猛然意识到某种可能，声音戛然而止。
“它已经死了。”
林的回答平静如深潭。
邪魔虎鲸王的身躯最终在那七道如星辰陨落般的雷霆下彻底消逝，唯有那枚晶莹的骨残留在破碎的海面上。林将它从翻涌的浪涛中捞起，静静托在掌心，示予身旁的小白。
“确凿无疑，”他平静地说，“它已不复存在。”
小白凝视着那枚骨，身躯微微发颤。片刻后，她低声重复着：“是真的……那魔物当真死了。”声音起初如同梦呓，渐渐转为清晰，像是要将这句话刻进每一寸海水里。“弟弟，你看见了吗？今日，你的怨恨终于得以平息。”她抬起头，望向四周环绕的魔大白鲨群，仿佛在对无数无形的灵诉说：“安息吧，我族枉逝的同胞们。”
晶莹的水珠从她眼角落下，融入咸涩的海风。林知道那并非悲伤的泪水，而是漫长重负骤然卸去后的震颤。他没有出言安慰，只是望着远处海平面上的微光，轻声提醒：“停下泪水，行动的时刻到了。我也该返回海神岛，继续接下来的试炼。”
说罢，他自小白身侧走过。围绕的魔大白鲨群无声地向两侧退开，为他让出一条笔直水路。无数双眼睛注视着他——那目光中再无非我族类的警惕，而是沉淀的敬畏与深沉的感激。
“大人，”小白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清晰而坚定，“您是我族永世的恩人。自今日起，若有召唤，我小白愿以性命相报。我的族人，亦将为您倾尽所有。”
林没有回头，仅背对着她，抬手轻轻一挥，身影便向着远方的岛屿轮廓渐行渐远。
***
海神岛边缘，海马圣柱巍然矗立。宁荣荣紧握双手，目光反复扫过平静的海面，眉间蹙起掩饰不住的忧色。
“荣荣，”独孤雁走近，将手轻搭在她肩上，“你该想想大人此行所为何事——那是深海中的一方霸主，十万年级别的邪魔虎鲸王，又岂是轻易能够了结的？”她稍作停顿，语气转而坚定，“但你要相信，大人定会安然归来。”
宁荣荣郑重颔首，目光坚定。
“他回来了。”
小舞忽然轻声开口，指尖遥指远处。
宁荣荣与独孤雁闻声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