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微微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鸡皮疙瘩起了一层。
她赶紧收回目光,低头去看自己的两个儿子。
大宝二宝睡得正香,对外头的闹剧浑然不觉。
白微微心里开始盼着大嫂快来。
她也饿了,从早上到现在就喝了点米汤,肚子里空落落的。
梁老太早上就回去了,说什么等下让大嫂来送饭,可这都半晌午了,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当时梁老太走的时候还说了一大堆话,例如什么……
“两个大孙子还是早产儿,养着得更精细,也废精力。”
“我挺乐意伺候的,就是怕一个人伺候不够精细。”
“哎哟,真是不服老都不成,人老了机器坏,伺候一晚上就开始受不住,不是这疼就是那疼。”
这话里话外其实就是嫌辛苦。
白微微自然听出来了,心里虽然堵得慌,很想怼一句“不用你来,我自己照顾”,可她张不开这个嘴。
她清楚得很,她自己还不会照顾孩子,加上现在除了婆家人,别人谁乐意伸这个手?
就是后妈都跟自己爸离婚了,她这会也指望不上。
所以她只能忍着,装听不懂。
梁老太见她就是不接茬,气得连大儿媳都还没有来一早就走了。
其实医院也能买饭,可梁广和梁老太走的时候,谁也没想起来给她留钱留票。
她现在兜比脸还干净,只能干等着。
白微微正胡思乱想着,余光瞥见那婆子抱着女婴,朝她这边走过来了。
白微微心里“咯噔”一下。
寻思这老太太对比之后,是看上她了?可她一点儿也没有赢了隔壁那孕妇的喜悦。
她本能想跑,但她现在连下床都不能。
加上肚子伤口都麻药劲儿过了,疼得她直抽气,动一下都怕撕裂了伤口。
医生说了,崩了线要重新缝,不但多花钱,还得再遭一次罪。
这次生孩子,把她折腾得够呛,她觉得对怀孕生子都有了阴影。
婆子抱着孩子,几步就蹦跶到白微微床边。
她站着,白微微坐着,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压迫感跟泰山压顶似的。
“闺女,”婆子脸上堆着笑,声音也软了几分,跟刚才判若两人,
“你瞧我这孙女,刚出生才丁点大,这会嗷嗷哭,怪可怜的。
你也瞧见了,我那儿媳妇身板瘦瘦小小的,比不得你。
你看,你能不能行个方便,给喂一口?
这孩子哭得脸都憋红了,天可怜见的。再哭下去,嗓子就坏掉了。”
白微微震惊了。
这人忒不要脸了吧?
刚才还在那儿旁若无人地叭叭个不停,嫌弃孙女嫌弃得跟什么似的,这会儿倒装起慈爱奶奶来了?
这变脸的速度,怕是他们钢铁厂家属院里的甘老太见了,都得喊一声“师傅”。
要不是从头看到尾,白微微差点就信了这就是个慈祥老太太。
她伸头看了那女婴一眼,小脸憋得通红,嘴巴一张一合地哭着,声音确实有些哑了。
说实话,她心里也不落忍。
可问题是,她自己的奶水也不多啊。
她生的是双胞胎,她本来就发愁自己奶不够吃。
早上小儿子没吃饱,还是抱到隔壁找那个生闺女的产妇喂的,一顿给了两毛五分钱呢。
自己亲儿子都吃不饱,她哪有余粮去喂别人的闺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