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情合理,冠冕堂皇!这样一来,不仅能显示自己关心生产、爱护技术骨干,
更能彰显自己作为厂长的权威——看,连林动那个嚣张的保卫处长扣下的人,
我杨厂长一句话,就能让他放人!保卫处再横,也得服从生产大局,
服从厂里的领导!这简直就是一举多得!既能打击林动的气焰,
挽回自己的面子,又能拉拢易中海(和他背后可能的技术工人群体),
还能在厂里树立自己“敢于担当”、“力保生产”的正面形象!对!就这么干!
杨卫国越想越觉得此计大妙,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挽回局面的绝佳机会!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带着易中海,
在工人们敬佩的目光中,昂首走出保卫处大门;看到林动那铁青又无可奈何的脸;
看到厂里那些墙头草重新对他露出敬畏的神色……
他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猛,眼前又是一阵发黑,但他强行稳住。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对着外面噤若寒蝉、面无人色的秘书,用尽全力,
拿出自己最威严、最不容置疑的口气命令道:“去!通知司机,备车!你,跟我去保卫处!”
秘书吓得一哆嗦,看着厂长那虽然惨白但眼神疯狂、一副“我要去杀人”的表情,
结结巴巴地问:“厂……厂长,去保卫处……干……干什么?”
“干什么?”杨卫国冷哼一声,挺直了腰板,
仿佛刚才那个对着电话痛哭流涕、赌咒发誓的人不是他。
他脸上露出一丝扭曲的、混合着恨意和一种病态亢奋的笑容,一字一顿地说:
“去接咱们厂的八级钳工,易中海,易师傅,回车间上班!国家生产任务,耽误不得!”
中午时分,日头正烈,明晃晃的阳光毫无遮拦地泼洒下来,
却驱不散轧钢厂里那股子无处不在的、混合着金属、机油、煤烟和尘土的沉闷燥热。
厂区主干道上空荡荡的,只有蝉在不知疲倦地嘶鸣,更添了几分午后的慵懒和寂静。
工人们要么在车间里抓紧时间休息,要么回了家属区,整个厂区仿佛都进入了短暂的休眠。
保卫处那栋独立的三层灰砖小楼,静静地矗立在厂区西北角,
靠近围墙和高耸的料场,位置有些偏僻,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肃杀之气。
楼前那片不大的水泥空地上,烈日暴晒,热浪扭曲了空气。
只有门口站岗的两个保卫员,穿着整齐的制服,扎着武装带,腰杆笔直,
如同两尊泥塑木雕,任凭汗水顺着帽檐和鬓角往下淌,也纹丝不动,
只有锐利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空旷的四周。
一辆黑色的、车头挂着红色星标的“伏尔加”牌小轿车,
卷起一股干燥的尘土,由远及近,引擎发出与这寂静午后格格不入的沉闷低吼,
径直开到了保卫处小楼门前,“吱”一声,略显粗暴地刹停。
前门打开,厂长秘书先跳了下来,他是个戴着眼镜、身材单薄的年轻人,
此刻脸色有些发白,鼻尖上沁着细密的汗珠,不知是热的还是紧张的。
他快步绕到后座,恭敬地拉开车门。杨卫国从车里钻了出来。
他依旧穿着那身笔挺的深灰色毛料中山装,风纪扣扣得严严实实,
头发重新梳过,抹了发油,在烈日下反着光。他脸上那惨白的脸色,
被刻意板起来的、属于厂长的威严表情掩盖了大半,
但眼底深处那抹挥之不去的阴郁和一丝近乎孤注一掷的疯狂,却怎么也藏不住。
他深吸了一口灼热的空气,仿佛要给自己鼓劲,然后昂起头,挺起胸,
看也不看门口那两尊“门神”,迈着一种刻意放慢、以示沉稳和不容置疑的步伐,
朝着保卫处那扇敞开的大门走去。秘书连忙小跑着跟上,亦步亦趋。
门口站岗的两个保卫员显然认出了杨卫国。他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既没有阻拦,也没有敬礼,只是如同两架精密的仪器,目光随着杨卫国的移动而同步转动,
依旧锐利,依旧冰冷,带着一种职业性的、毫无感情的审视。
杨卫国被这两道目光看得心头微恼,但强忍着没有发作。
他径直走进了保卫处的一楼大厅。大厅里比外面阴凉不少,
但也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混合了汗味、尘土味和某种说不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