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儿点点头。
“明天我陪你去。”
第二天,安安和婉儿去了苏妙那儿。
苏妙正在院子里浇花。她最近开始种花了,院子里摆了一排花盆,种着各种各样的花。有的开了,有的还是苗。
看见安安来了,苏妙放下水壶。
“来了?吃了没?”
安安道:“吃了。”
苏妙看了看他的脸色。
“怎么了?有心事?”
安安坐下来,把吏部侍郎的事说了。
苏妙听完,没急着说话。她浇完最后一盆花,把水壶放下,坐在他旁边。
“你想做这个官吗?”
安安想了想。
“想。也不想。”
苏妙道:“怎么说?”
安安道:“想,是因为那是好位置。从三品,比我现在高两级。做了那个,以后的路就好走了。不想,是因为我知道自己不一定够格。顾长风比我合适。”
苏妙看着他。
“那你觉得,你哪儿不如他?”
安安沉默了一会儿。
“他才华比我高。名声比我好。朝中的人缘也比我好。”
苏妙点点头。
“那你觉得,你哪儿比他强?”
安安愣住了。
他想了一会儿,慢慢开口。
“我比他踏实。比他肯干。比他更能沉下心来做实事。”
苏妙道:“那不就结了。”
安安看着她。
苏妙道:“顾长风是才子,你是什么?你是能吏。才子适合做门面,能吏适合做实事。吏部侍郎这个位置,要的是能做实事的,不是做门面的。”
安安愣了愣。
苏妙又道:“你爹以前跟我说过一句话,我觉得挺有道理。他说,官场上,有两种人走得远。一种是特别聪明的,一种是特别踏实的。特别聪明的,容易摔跤。特别踏实的,走得慢,但稳当。”
安安看着她。
“爹真这么说过?”
苏妙道:“当然。他还说,你就是那种踏实的人。他放心你。”
安安的眼眶红了。
苏妙拍拍他的手。
“安安,你别老想着跟别人比。你跟别人比,永远有人比你强。你跟自己比就行。今天比昨天好一点,明天比今天好一点。慢慢来,不着急。”
安安点点头。
“我知道了。”
苏妙站起来,去屋里拿了点东西出来,递给安安。
“你看看这个。”
安安接过来,是一封信。谢允之的字迹。
他打开一看,信上写着:
“安安,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大概已经走了。有几句话想跟你说。”
“第一,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你已经很好了。比我年轻的时候好多了。”
“第二,别老跟别人比。你跟别人比,永远比不完。跟自己比就行。”
“第三,你娘就交给你了。她那个人,嘴上说没事,心里有事。你多陪陪她,多哄哄她。”
“第四,你媳妇是个好媳妇。你对她好点。别跟你爹我学,我年轻的时候对你娘不够好,老了才知道后悔。”
“好了,就写这么多。你爹我字不好看,你别嫌弃。”
安安看完,眼泪掉下来了。
苏妙在旁边看着,没说话。
安安擦了擦眼泪,把信收好。
“娘,谢谢您。”
苏妙道:“谢什么。那是你爹写的,又不是我写的。”
安安摇摇头。
“谢谢您给我看这封信。”
苏妙笑了笑。
“你爹那个人,嘴上不会说,心里什么都明白。他看好你,你就别让他失望。”
安安点点头。
“嗯。”
那天晚上,安安回到家,坐在书房里,把那封信又看了一遍。
然后他拿出纸笔,开始写一份条陈。
不是争吏部侍郎的条陈,是他在任上的一些想法和打算。写得实实在在,没有花里胡哨的东西。
写完了,他看了看,觉得还行。
然后他睡了。
第二天起来,把条陈递了上去。
后来的事,谁也没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