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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5章 卫临辞官(1 / 2)

“吉祥,我来给端贵太妃请平安脉。”卫临站在钟粹宫的门口,对着吉祥说道。

“卫院正,贵太妃娘娘有旨,说以后……不需要卫院正给请平安脉了。您如今已经是院正,事务繁忙,娘娘实在是不愿意麻烦您。以后,派别的太医来就好。”吉祥站在门口,不好意思地说道。

吉祥的话说得客气,听在卫临耳里,却是异常刺耳。

他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查地攥了攥,脸上依旧是温和有礼的神色,只是眼底那点惯有的暖意淡了几分。

“贵太妃身子素来弱,旁人的脉案我不放心。”他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既是娘娘吩咐,卫临不敢违逆。只是烦请吉祥姑姑转告贵太妃,若有任何不适,无论昼夜,只管传我。”

吉祥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落寞,心里暗暗叹气,只躬身应了,“奴婢明白,一定转告娘娘。”

卫临微微颔首,再不多言,转身离去。青石板路被晨露打湿,微凉浸鞋。他走得很慢,指尖还残留着往日为她诊脉时,她腕间那一点清瘦微凉的触感。

目送着卫临离开,吉祥转身回到了钟粹宫。钟粹宫里,齐月宾正跪在佛像前默默念着佛。先帝走后,她找苏郁要了个小佛堂,每天基本上除了念经就是念经。在这个后宫,她好像一个居士,基本上已经快要踏入佛门了。

“娘娘,奴婢已经转告了卫太医,他……走了。”

齐月宾跪坐在蒲团上,指尖捻着佛珠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佛前香烟袅袅,缭绕在她素净的眉眼间,将那点一闪而逝的涩意轻轻掩去。她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道,“走了便好。”

他是太医院最年轻的院正,前途坦荡,一身清朗,不该日日耗在她这个半截身子埋在药里心早死在多年前的人身上。她只是……舍不得。舍不得他温和的声线,舍不得他诊脉时刻意放轻的指尖,舍不得他每次看她时,眼底那点小心翼翼的疼惜。可越是舍不得,越要推开。

“娘娘,您这又是何苦呢。”吉祥蹲在她身侧,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心疼,“卫院正方才站在门外,那眼神……奴才看着都心酸。他明明是真心实意待您,您何苦把人往外推。”

齐月宾缓缓闭上眼,佛珠在指间转得快了些,“真心最是耽误人。”她轻声道,“我这身子,这身份,这一身洗不掉的过往,配不上他。长痛不如短痛,断了,对他好。”

“可您问过他想要什么了吗?”吉祥忍不住道,“卫院正想要的从来不是什么前程似锦,他想要的……是您啊。”

齐月宾沉默,佛堂里只有她轻缓的诵经声,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早已乱了。

卫临她在这冰冷深宫里,为数不多的暖意。如今,她亲手把那点暖,掐灭了。

“出去吧。”她轻轻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我想再念会儿经。”

吉祥叹了口气,不敢再多言,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佛堂里只剩下她一人,香烟缭绕,佛像慈悲垂目。齐月宾缓缓低下头,一滴泪无声砸在衣襟上,转瞬即逝。卫临,你该有更好的人生。而我,不能耽误你的一切。

而宫墙另一端,卫临回到太医院,一进门便把自己关在了自己房间里,从清晨到黄昏,太医院那间静室的窗纸始终凝着一片沉郁的光。

卫临就坐在案前,指尖反复摩挲着微凉的笔杆,眼前反反复复,都是齐月宾往日里垂眸诊脉的模样,清瘦,安静,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怯与淡。他从前总以为,只要熬到先帝去了,只要他再稳一点、再耐心一点,总能把她心头的冰雪一点点焐热。可今日那一句不必再来,轻飘飘一句话,把他这么多年的小心翼翼,全砸回了原地。

直到暮色漫进窗棂,染得宣纸半黄,他才终于深吸一口气,蘸了墨,一笔一画,郑重写下一封奏折。

而钟粹宫这边,没有了卫临日日准时的请脉,齐月宾当真再没宣过任何一位太医。

吉祥急得团团转,劝她好歹请个人来看一看,她只淡淡摇头,“不必了。”

她的身体,只有卫临看。旁人来,她不信,也不愿。仿佛这样,就能维持住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体面。不是我舍不得他,是我不想麻烦任何人。

夜深人静,旧疾隐隐作痛时,她也会蜷在榻上,指尖无意识地按着腕间。那里好像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温和,沉稳,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道。

她一遍一遍在心里告诉自己,这样最好,这样对他好。可心口那一处空落落的疼,却骗不了人。没有卫临的钟粹宫,连佛前的香,都比往日更凉了几分。

这天,齐月宾又在佛前念着经,吉祥突然快步走了进来。

“娘娘,卫院正求见。”

“本宫不是说了,不必让他来请脉吗?为何又来?不见。”齐月宾闭着眼睛,回绝的迅速。

“卫院正……不是来请脉的。”

“那他来做什么?”

“他是来……和娘娘告别的。”

齐月宾闭目诵经的声音,戛然而止。佛珠从指尖滑落,在青砖地上滚出一串轻响,碎了满殿寂静。

她僵在蒲团上,半晌才缓缓睁开眼,眸中一片空茫,“你说……什么?”

“卫院正他……是来和娘娘告别的。”吉祥压低声音,看着自家娘娘瞬间失了血色的脸,心里又酸又急,“奴才听他口气,像是……像是要离宫远行。”

“告别……”齐月宾喃喃重复这两个字,心口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带着刺痛。

她以为推开他,是成全。她以为不见他,是为他好。她以为他总会留在太医院,哪怕不相见,她也知道他在这宫里,安稳无恙。可她从没想过他会走,会真的,彻底离开她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