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之后,藏真谷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全性折了五十多号人,死了个领头的大将,这笔账不会就这么算了。他们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一个更完美的计划。
高钰珊也在等。
每天晚上,她都会坐在山腰的观景台上,看着山谷外的黑暗。那两颗珠子在她体内温热依旧,像是两个安静的守护者,陪着她度过每一个漫长的夜晚。
有时候陈昭会来,在她旁边坐一会儿,不说话,就那么陪着。
有时候王震球会来,给她带点吃的,说几句话,然后离开。
有时候陆玲珑会来,抱着她的胳膊,跟她一起看星星。
她知道,大家都在担心她。
担心她压力太大,担心她想太多,担心她把自己逼得太紧。
但她没办法不逼自己。
那一夜,她第一次亲眼看到那么多人倒下。有敌人,也有自己人。金猛受了伤,柳擎烟也挂了彩,刘莽的胳膊上缝了十几针,柳青的脸被划了一道口子。
虽然都不重,但那是血。
是为了保护她流的血。
她忘不了那些画面。
所以她要变强。强到下一次,不需要任何人流血。
——
第七天的夜里,高钰珊正在打坐,忽然感觉到一阵心悸。
那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靠近,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呼唤她。
她睁开眼睛,看向山谷外。
黑暗中,有一道微弱的光。
不是炁的光,是别的什么。
她站起身,握紧腰间的短刀,悄悄往那个方向走去。
走了大概十分钟,她停下来。
面前站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四十多岁的样子,风韵犹存,穿着一身素雅的旗袍,嘴角带着温柔的笑。她站在那里,像一朵静静绽放的花,让人看了就不想移开眼睛。
但高钰珊的汗毛竖了起来。
因为这个人身上,没有一丝炁的波动。
不是没有,是隐藏得太好了。
“小妹妹,别紧张。”女人开口,声音温柔得像春风,“我不是来打架的。”
高钰珊没有放松警惕:“你是谁?”
女人笑了笑:“我叫窦梅。你可能听说过我。”
窦梅。
穿肠毒。全性四张狂之一。
高钰珊的心跳漏了一拍,但面上不动声色:
“全性的人,来我燕山派做什么?”
窦梅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欣赏:
“来看看能让沈冲那小子栽跟头的人长什么样。果然是个水灵的丫头。”
她顿了顿,继续说:
“不过我今天来,不是为了你。是为了你师父。”
高钰珊愣住了。
窦梅说:“给你师父带个话——三天后,全性会正式拜访燕山派。到时候来的,不止我一个。”
她笑了笑,笑容温柔得像母亲:
“小妹妹,好好珍惜这三天吧。”
说完,她转身离开,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高钰珊站在原地,握紧拳头。
——
她跑回主殿,把窦梅的话告诉了陈昭。
陈昭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
“知道了。”
高钰珊急了:“师父,全性要来真的了!他们肯定会派更多人,更厉害的人!我们怎么办?”
陈昭看着她,目光平静:
“你觉得该怎么办?”
高钰珊愣住了。
她想了很久,然后说:
“让大家都躲起来?不行,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跟他们硬拼?也不行,我们人少,拼不过。”
“请外援?我爸可以帮忙,但远水解不了近渴……”
她越说越乱,最后干脆不说了,看着陈昭。
陈昭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想的都对,也都不对。”
高钰珊愣住了。
陈昭说:“躲不是办法,拼不是办法,请外援也不是最好的办法。最好的办法,是让他们不敢来。”
高钰珊眨眨眼:“怎么让他们不敢来?”
陈昭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空:
“让他们知道,来的人,回不去。”
——
第二天,一个消息开始在异人界流传:
燕山派掌门陈昭放话——三天后,全性若来,来多少,留多少。
消息传得很快,快得不正常。
高钰珊知道,这是师父故意放的。
她在群里问:“师父,消息放出去了,然后呢?”
陈昭回复:
“然后等着。”
高钰珊看着这条消息,忽然笑了。
又是等着。
上次等着,全性内讧了。
这次等着,会发生什么?
——
三天的时间,过得很快。
每天早上,高钰珊依旧跟肖自在切磋。每天下午,依旧自己加练。每天晚上,依旧跟陈昭学新东西。
但她的心,一直悬着。
第三天晚上,她坐在山腰的观景台上,看着谷口的方向。
夜风吹过,带着山林的清香。星星很亮,月亮很圆,一切都那么安静,那么美好。
但她的直觉告诉她,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