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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5章 若我辛弃疾有十万铁骑,必踏平建州!(2 / 2)

朱棣的应对,相对朱元璋而言,少了些癫狂的种族灭绝色彩,多了些制度的反思和预防。他依然将武力置于首位,但同时也强调了内政、法制和教化的重要性。他将“食人”视为政权彻底野蛮化的标志,并决心从根源上杜绝大明滑向任何类似深渊的可能。这会影响他对军队纪律的强调,对皇室欲望的约束,以及对北方边患永不松懈的警惕。永乐朝的扩张性或许会更强,但其内部对“仁政”底线的强调,也会因这天幕的刺激而更为突出。

深宫之中,万历皇帝被剧烈的呕吐感惊醒。他宿醉未消,头痛欲裂,太监连滚爬爬地进来,语无伦次地禀报了天幕再现及其内容。起初万历还不耐烦,但当听到“兵卒日啖人肉三斤”、“腌尸千具”、“饥民肉贱可为兵饷”、“输出人脂罐”、“购玉尖”、“全仙宴”、“女童肉每斤三钱”这些具体的词句时,他腹中翻江倒海,再也忍不住,“哇”地一声,将昨夜喝下的酒、吃下的珍馐,混杂着酸水和胆汁,一股脑全吐在了华丽的锦被上。

“呕——!!!咳咳……住口!别……别说了!!”万历脸色惨绿,挥手打断太监,自己趴在床沿,继续干呕,直到吐无可吐,只剩下剧烈的抽搐和满眼的泪水。

“疯了……都疯了……这世道……不,是那建奴……是魔鬼!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万历瘫软在污秽之中,声音嘶哑,充满恐惧。他贪财,他怠政,他挥霍无度,但他至少……至少从未想过,人肉是可以日常食用、可以腌制储存、可以明码标价、可以精加工、可以上宴席的东西!这完全超出了他对“恶”的理解范畴。

他想起自己为了修建陵墓、满足享乐而加征的“三饷”,虽然逼得许多百姓家破人亡,易子而食的惨剧也偶有耳闻,但那是在绝境之下,是个别的、绝望的行为。可天幕描述的是什么?是军队的常规补给?是内务府的预算采购?是出口创汇的商品?是特供宫廷的“盛宴”?

“和珅……地窖里腌人腿……八百条……”万历想到那个未来巨贪的名字,不寒而栗。贪钱贪到这种地步?不,这已经不是贪了,这是……病!是整个朝廷,从上到下的,深入骨髓的恶疾!

“难道……难道我大明若是亡了,将来……将来朕的子孙,朕的百姓,也要被……被做成‘玉尖’、‘横顺’、‘人脂罐’?”这个念头让万历如坠冰窟,浑身发抖。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具体地感受到“亡国”二字的恐怖,不仅仅是被杀,而是被物化,被分解,被食用,被贩卖!这比凌迟处死更令人毛骨悚然!

“张鲸!张鲸呢?!”万历嘶声叫道。

“皇爷,奴婢在!”张鲸连滚爬爬进来,也被眼前的污秽和皇帝惨白的脸色吓住了。

“去!把……把辽东的奏报,还有陕西、山西、河南……所有有关灾荒、民变、边情的奏报,统统给朕拿来!现在!立刻!”万历的声音带着哭腔和前所未有的恐慌,“还有,传朕口谕给内阁和户部,今年的辽饷、剿饷……再议!能减则减!不能减……也想法子缓征!不能再逼了!不能再把百姓往绝路上逼了!不能……不能让他们变成……变成别人嘴里的肉啊!!”

极度的恐惧,暂时压倒了他对钱财的贪欲和对朝政的厌倦。他或许依然不会真正勤政,但“避免大明百姓沦为食材”这个最原始、最本能的恐惧,可能会让他对加征赋税、特别是可能激起大规模民变的政策,产生一丝犹豫和忌惮。这点微小的改变,在明末的危局中,或许毫无作用,但也算是天幕带来的、一点扭曲的、基于自保本能的影响。

煤山,老槐树下。

崇祯皇帝朱由检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光幕上一条条罗列的文字。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近乎诡异,仿佛在看一份与己无关的、遥远异邦的残酷报告。只有那微微抽动的眼角,和死死抠进树皮、已然渗出血迹的指甲,暴露了他内心并非毫无波澜。

“制度化……产业链……供应链……预算保障……”崇祯在心中默念这些词汇。他不懂“资本主义萌芽”,但对官僚体系的运作、对财政的捉襟见肘、对军队的失控,他太熟悉了。正因如此,他才更能理解,天幕描述的这套“食人系统”,在某种极端情境下,结合绝对的权力和彻底的道德沦丧,是有可能“运行”起来的。这不是一群疯子的偶然行为,而是一个系统性的、持续性的罪恶。

“饥民肉贱,可为兵饷之补……”崇祯低声重复乾隆的“朱批”,嘴角竟然扯起一丝极其微弱的、比哭还难看的弧度。他想起了自己为了筹措辽饷、剿饷,焦头烂额,几乎与满朝文武为敌的情形。如果……如果当时也有人给他出这样的“主意”,在彻底绝望、又手握绝对权力、且早已不将某些百姓当人看的情况下,他……会不会有一瞬间的动摇?这个念头让他不寒而栗,也让他对那个未来的“乾隆皇帝”,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鄙夷、愤怒与一丝物伤其类的复杂情绪。

“原来,亡国之后,百姓要承受的,不仅仅是刀兵、剃发、奴役……还有这个。”崇祯的目光扫过“玉尖”、“全仙宴”、“人脂罐”等词,心中一片冰凉的麻木。之前看到嘉定三屠,他痛彻心扉;看到“奴才思维”,他悲哀无力。但看到这“食人系统”,他反而有种超脱般的平静。因为这意味着,他即将告别的这个世界,在他死后,会堕入一个他连想象都无法企及的、更深的地狱。而他,连同他的大明,不过是这地狱降临前,一段还算“正常”的、充满痛苦挣扎的序曲。

“也好……”崇祯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都结束吧。这吃人的世道,这即将沦为食材的江山……朕,先走一步。慈烺,慈炯,慈焕……但愿你们,能躲得远远的,千万别落到这口锅里……”

他最后望了一眼紫禁城的方向,眼中已无泪,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一种近乎慈悲的绝望。然后,他毅然将头伸进了早已准备好的绳套。天幕上那些关于“人体制品产业链”的血腥描述,成了他生命尽头,最后也是最黑暗的背景音。他的死,不仅是一个王朝的终结,似乎也象征着一个相对“正常”的旧时代的终结,和一个难以言喻的恐怖新时代的开启。而他,至死也不愿完全相信,那会是华夏的未来。

不同的平行时空,不同的帝王将相,被这触及人类最深层禁忌的指控,震撼得几乎失语。

大秦,咸阳宫。

秦始皇嬴政看完,眉头紧锁,良久,对李斯道:“此清虏所为,与长平之役后,武安君白起坑杀赵卒四十万,可有相似之处?”

李斯躬身,谨慎答道:“陛下,皆是以人命为草芥。然长平之役,乃战时杀降,为绝后患,虽酷,乃兵家手段。且坑杀而非食之。清虏所行,乃平战皆然,将军民视为可再生物资,屠宰食之,甚至形成定制贸易,此非兵事,实乃……风俗之恶,制度之毒。其残忍酷烈,亘古未见。昔日桀纣之暴,亦未闻有系统食人之举。”

赵高在一旁尖声道:“陛下,此必是蛮夷未曾开化之陋习!我大秦一统天下,书同文,车同轨,行郡县,以法为教,以吏为师,文明昌盛,岂容此等禽兽之行?可见这清虏,实乃化外野人,不配君临华夏。陛下当日扫灭六国,便是要杜绝此类蛮夷祸乱中原之可能。”

嬴政微微颔首,但眼中仍有思索:“然其能以如此恶政,统治二百年,其中必有驾驭之道。其法虽恶,其控甚严。朕之律法,亦需使民畏之如虎,然目的在使其勇于公战,怯于私斗,非使其相食。传令廷尉,重修秦律,凡境内有杀伤无辜、尤其有食人肉者,无论缘由,俱五马分尸,夷三族。地方官吏知而不报,同罪。朕要以最酷之法,防微杜渐,绝此恶俗苗头于大秦境内。至于北边胡人……蒙恬。”

“臣在!”蒙恬出列。

“加大北击匈奴力度,筑城移民,务必使其远遁,永绝南下牧马、带来腥臊恶习之可能。凡捕获之匈奴贵族,不必献俘,可就地车裂,以儆效尤。”

嬴政的反应,是将“食人”视为必须用最严厉法律杜绝的、极其卑劣的蛮夷习俗。他强调大秦的“文明”与清虏的“野蛮”对立,并意图用更严密的法和更强的武力,防止任何类似的“野蛮”侵蚀他的帝国。他并未深入思考这种“制度化食人”背后反映的权力本质,只是将其归为需要清除的低等文化。

大汉,未央宫。

汉武帝刘彻的反应是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暴怒和杀意。

“禽兽!豺狼!不,豺狼亦不如!”刘彻一脚踹翻御案,拔出腰间长剑,狠狠劈在柱子上,火星四溅,“传朕旨意!自即日起,凡我汉军与匈奴接战,不再受任何古礼约束!给朕杀!杀光!俘获之匈奴王侯贵种,不必送京,就在军前,给朕活剐了!取其心肝,祭奠阵亡将士!朕倒要看看,是匈奴人凶,还是朕的刀利!”

“还有,彻查各边郡,有无将士私自虐杀、甚至……甚至食用胡虏或平民之事,有则立斩,主将连坐!我堂堂天汉,礼仪之邦,岂可沾染此等腥臊恶行!谁敢坏朕规矩,朕就让他全家都变成‘军粮’!”

卫青、霍去病肃然应诺。刘彻的愤怒,源于一种强烈的文明优越感受到玷污,以及对自己军队可能受“污染”的担忧。他将“食人”完全归咎于匈奴等“蛮夷”的天性,并决心用更猛烈的暴力回击,同时严格约束己方军队,划清文明与野蛮的界限。他并未考虑这种暴行在极端情况下,是否可能在任何群体(包括汉人)中发生,只是将其贴上“胡虏”标签,然后加以毁灭。

大唐,贞观年间。

李世民与群臣陷入了长久的沉默。这一次,连一向敢言的魏征,也面色灰败,嘴唇颤抖,半晌说不出话。

最后还是李世民缓缓开口,声音沙哑沉重:“诸卿……朕尝读史,知饥荒之年,或有易子而食之惨剧,此乃人间至痛,朕每闻之,心恻然。然今日天幕所示……已非饥荒所致,更非个别惨剧。此乃……以国家之力,行鬼蜮之事。其背后,非关饥馑,而在人心之彻底沦丧,权力之彻底腐败,制度之彻底邪恶。”

他站起身,走到殿中,目光扫过众臣,眼中是深深的悲悯与决绝:“朕创立大唐,夙兴夜寐,所求者,无非海内升平,百姓安乐,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鳏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此乃人君之本分,文明之基石。然清虏之政,与此背道而驰,南辕北辙,竟至于斯!朕不敢想象,若我大唐有朝一日,法度松弛,道德崩坏,权力失制,是否会滑向如此深渊?”

房玄龄深吸一口气,勉强稳住心神,道:“陛下,此乃万世之警钟。清虏之恶,在于将其蛮族旧俗与专制权力结合,且不受任何道德礼法制约,故能衍生出此等人间地狱之景象。我大唐欲避免此祸,首在坚持仁政,以民为本,使百姓安居,仓廪充实,则从根本上断绝此类惨剧之土壤。次在健全法制,严惩不法,尤需制约权贵,防止其欲望无限膨胀,视民为刍狗。再次,需倡明教化,弘扬仁爱忠恕之道,使上下皆知敬畏生命,恪守人伦。”

杜如晦补充:“陛下,军队尤为关键。光幕显示,其食人系统,多与军队相关。我大唐府兵、边军,必须严明军纪,保障粮饷,绝不容许出现以人为食之情形。对将领之约束,尤需加强。此外,对四方藩国、边裔部族,需恩威并施,然对其有违人伦之恶俗,必须严斥禁绝,绝不容其流入中原。”

李世民重重点头:“诸卿所言,字字千金。传朕旨意:重申《唐律》中关于杀人、食人之严刑;命各道州县,严密关注民生,遇灾荒必全力赈济,敢有克扣赈粮、漠视民命者,斩!命兵部、各卫府,再申军纪,冻死不拆屋,饿死不掳掠,敢有侵害百姓、杀良冒功,尤其敢有伤人食肉者,无论官兵,主犯凌迟,同队皆斩!对突厥、吐蕃、高句丽等,朕自当以王道服之,然若彼等行此禽兽之事,朕必发兵灭之,以彰天道!”

李世民的反应,是将“制度化食人”视为对“仁政”理想最极端的反动,是最深重的统治失败和文明耻辱。他从制度、道德、军事、外交等多方面反思,强调预防和根本治理。这体现了他作为杰出政治家的深刻洞见和责任感。他将此视为对自己统治的终极警告,决心从各个方面加固大唐的“仁政”堤坝,防止任何类似的邪恶滋生。这种全面而深刻的反思,是其他许多帝王所不及的。

开元年间,李隆基在最初的剧烈恶心和恐惧之后,陷入了一种更深的自我麻痹和逃避。他紧紧搂着杨玉环,仿佛要从她温软的身体上汲取一点对抗那可怕描述的暖意。

“玉环……朕的江山,绝不会如此……朕是圣主,天下太平,百姓富足……怎会有那等事……”他喃喃道,更像是说给自己听。

杨玉环也吓得花容失色,颤声道:“三郎是真命天子,自有百神呵护,那些北地蛮夷的恶事,绝不会降临到我大唐。”

“对,对,朕是真命天子……”李隆基重复着,努力将脑海中那些“腌尸”、“人脂罐”、“玉尖”的画面驱散,“高力士,今日的歌舞呢?朕要与贵妃赏舞,听曲,那些……那些污秽之事,不许再提!传令下去,凡有议论今日天幕者,以妖言惑众论处!”

他选择用更华丽的声色,来掩盖那被勾起的、对人性至暗与权力至恶的恐惧。然而,那恐惧的种子已经种下。他会更加沉迷于眼前的享乐,也会对可能带来动荡和“野蛮”的因素(比如安禄山这样的胡将)潜藏更深的疑虑,但这疑虑与他享乐的欲望相比,依然薄弱。他只是本能地想逃离那可怕的画面,逃回他精心构建的、歌舞升平的“盛世”幻象中去。

大宋,汴京。

宋徽宗赵佶的反应是极度的厌恶和撇清。

“蛮夷!果然是未曾开化的蛮夷!行此等禽兽不如之事,简直污了朕的眼!”赵佶用丝帕捂着口鼻,仿佛光幕上的文字散发着恶臭,“想我华夏,礼乐之邦,仁义所在,岂有此等骇人听闻之恶俗?可见这金人(他仍以金代指后金),实乃不可理喻之禽兽。我大宋与之盟好,真是……真是有辱斯文!”

他完全将“食人”视为金人(清虏)特有的、低等的、令人作呕的习俗,与自己高雅文明的大宋截然对立。这种认知,既是一种本能的文明优越感,也是一种心理防御机制,通过将对方彻底“非人化”,来消除其带来的恐惧和不适。他并未从中看到任何对自身统治的警示,反而更加确信自己文化的优越和正确。至于“联金灭辽”可能引入“禽兽”的隐患,他选择性地忽视了,或者认为可以用“礼乐”教化之。

而在黄州,苏轼在剧烈的心理冲击后,陷入了一种近乎虚脱的悲凉和哲思。

“孔曰成仁,孟曰取义……荀子言性恶,需以礼法化之……然则,礼法崩溃,权力失制,人性之恶,竟能堕落到如此地步么?”苏轼望着江水,目光空洞,“非为求生,而为取乐;非因饥饿,而为贸易;非止个人,而成制度……此非人性之恶,实乃权力之癌,制度之毒,将人性中最后一点微光也吞噬殆尽了。”

“那‘全仙宴’,那‘玉泉浴’……将活人生生养成食材,何其精致,何其残忍!这已非野蛮,而是野蛮披上了文明的外衣,是极致的虚伪与暴虐结合产生的怪胎。清虏之政,可谓集古今之恶之大成。与之相比,什么党争,什么贬谪,什么怀才不遇,都显得……微不足道了。至少,那还是‘人’的烦恼。而彼处,已无‘人’的存在,只有‘物料’和‘消费者’。”

他感到一种文明彻底沦丧后的虚无。之前的屠杀、奴役,至少对象还是“人”。而“制度化食人”,则意味着对象被彻底物化,连“人”的资格都被剥夺。这是对“文明”概念本身的彻底否定。

“吾尝欲‘兼济天下’,欲‘为民请命’。然见此幕,方知有些‘天下’,有些‘民’,所处之境遇,已非‘请命’可救。那是一个完全由魔鬼统治的、将人视为牲畜的国度。除了彻底摧毁,别无他法。可悲,可叹,我华夏文明,竟曾落入此等魔掌之中,长达二百余年……这二百年,华夏的灵魂,可还安在?”

苏轼的思考,已经超越了具体的政治批判,触及了文明存续的哲学层面。他对清朝的定性,达到了最严厉的程度——“魔鬼统治”。这代表着他认为这个政权已经丧失了任何统治的正当性,其存在本身就是对人类的犯罪。这种认识,虽然绝望,却异常深刻。

而在另一个时空,辛弃疾的怒火,在极致的暴怒之后,化为了一种冰凉的、玉石俱焚的决绝。

“贼子!安敢如此!安敢如此!!!”辛弃疾初始的怒吼震得屋瓦簌簌作响,他双眼赤红,仿佛要滴出血来,“若我辛弃疾有十万铁骑,必踏平建州,屠灭其种,将其酋长贵族,绑于柱上,日日凌迟,片肉喂狗!将其所谓‘兵卒’,尽数坑杀,一个不留!此等禽兽,留于世间,便是对天地,对华夏,对一切生灵之亵渎!”

他剧烈的喘息着,然后声音忽然变得低沉而嘶哑,充满一种令人心悸的寒意:“岳武穆云:‘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此乃诗家壮语,激励士气。然这建奴,竟将其变为现实……不,是比那更卑劣万倍的现实!他们吃的,不是战场仇敌,是他们宣称要统治的子民!是毫无反抗之力的妇孺老弱!”

“所以,什么‘驱逐鞑虏,恢复中华’?不!对于这等东西,不能驱逐,只能毁灭!从肉体到名号,彻底毁灭!让其子孙后代,闻‘女真’、‘建州’之名而羞惭欲死,让其文字历史,永远蒙上‘食人魔’之污名!我汉家儿郎,从今往后,与彼等之仇,不共戴天,唯有你死我活,绝无任何妥协共存之余地!凡我同胞,敢有与建奴媾和、甚至心生怜悯者,便是华夏之公敌,人人得而诛之!”

辛弃疾的反应,是将仇恨绝对化、永恒化。他将清朝政权及其族群,彻底定性为必须被物理和文化上双重灭绝的“非人”存在。这种极端的态度,源于天幕揭示的罪行触及了人类情感的绝对底线。在他心中,任何面对此种罪恶时的犹豫、宽恕或理性分析,都是不可接受的软弱甚至背叛。他的“北伐”理想,因此而染上了更浓烈的种族复仇和文明圣战的色彩。

……

天幕的光,在万朝时空死一般的寂静与各种极致的情绪震荡中,彻底消散,仿佛从未出现。但它所投下的阴影,那关于“制度化食人”、“人体制品产业链”的黑暗描述,却如同最污秽的墨汁,泼洒进了各时空的历史意识之中,再也无法洗去。

乾清宫的康熙,在暴怒与恐惧中下达了严酷的禁言令,但他内心那关于“盛世”根基的自信,已然崩塌。

南京的朱元璋,在癫狂的杀意中,将预防性的种族灭绝政策推向了极致。

北京的朱棣,在冰冷的反思中,加强了对内外的全面控制与道德堤防。

深宫的万历,在极度的恶心与恐惧中,或许会对盘剥百姓的政策产生一丝本能的犹豫。

煤山的崇祯,在麻木的绝望中,将自缢视为对即将到来的、更深地狱的逃避。

嬴政强化了法律对“食人”的禁止,刘彻发誓要更猛烈地打击匈奴,李世民全面反思了仁政的各个层面,李隆基更深地躲入享乐,赵佶巩固了文明的优越感,苏轼陷入了文明的哲学悲叹,辛弃疾将仇恨绝对化为毁灭……

万朝的历史河流,被这来自“后世”的、触及人类最黑暗想象的指控,激起了滔天巨浪,每一道波浪都扭曲着原有的轨迹,冲刷出新的、或更激进、或更保守、或更反思、或更逃避的河床。而历史的可能性,在这无数被剧烈搅动的平行时空支流中,变得更加混沌难测。

苍穹依旧沉默,仿佛在默默记录着这一切因“天幕”而起的剧变,并等待着下一场,不知何时会降临的、或许更为惊人的揭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