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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2章 躲在阴沟里的老鼠终究逃无可逃(2 / 2)

朱棣听罢,微微颔首:“诸卿所言,皆切中肯綮。倭国之病,在于内虚。后世中国之策,在于促其内溃。我大明,当取其鉴,强我自身,并善用形势。”

他走到巨大的海图前,目光锐利:“传朕旨意。”

“其一,格物强技。命工部、内官监(掌管手工业),扩大‘宝船厂’、‘军器局’规模,不仅造船造炮,凡有益于国计民生之新式机械、农具、织机等,皆鼓励研制。可命下西洋船队,留心搜集海外诸国奇巧之物、技艺图谱。设‘格物博士’衔,授予有实绩之工匠技师,提高其地位。此事,由工部尚书总领,姚少师(姚广孝)顾问。”

“其二,财政稳健。夏原吉,户部需制定《量入为出条例》,严格规范朝廷及地方开支。审计各布政使司、盐运司、市舶司账目,严惩贪墨亏空。内帑与太仓(国库)分开管理,非军国大事,不得轻易动用储备。务使我大明财政,永无倭国那般崩坏之虞。”

“其三,水师常备不懈。张辅,神机营与水师协同演练需加强。命郑和船队,在宣威赐赉之余,详细勘察东海、南海水文、岛礁、航道,特别关注倭国沿海动向。水师战舰,需持续改进,追求更快、更坚、火力更猛。目标,是使我大明水师,不仅能为商船护航,更能随时成为悬在倭国头顶的利剑。”

“其四,外交谋势。礼部、鸿胪寺,加强对朝鲜、琉球等藩属的抚慰与控制,确保其忠诚,并使其成为监视倭国的前哨。对北方蒙古诸部,在剿抚并用的同时,亦可透露倭国之患,使其知我大明重心所在,减少北边压力。至于联合罗刹(此时俄罗斯尚未东扩至此),暂无必要,但可令行人司留意极北之地动向。”

“其五,情报先行。于浙江、福建、广东沿海要地,增设巡检司、烽堠,鼓励渔民、海商举报可疑倭船。东厂(此时已有萌芽或类似机构)需加强对涉及倭国情报的搜集与分析,不惜重金,务求及时准确。”

朱棣最后总结道:“倭国,癣疥之疾,亦为心腹之患。然其已露衰颓之相。我大明当下之策,首在自强,次在防范,再次在谋势。以我之强,观彼之弱;以我之备,待彼之变;以我之势,促彼之困。不必急于一时征伐,但需时刻保持足以犁庭扫穴之力。后世子孙之智谋,朕心甚慰。我大明,亦当有此眼光与魄力!”朱棣的策略,在父亲朱元璋强调“自强”和“防范”的基础上,更加注重“谋势”和“用间”(情报),体现了其更为复杂和长远的战略思维。他认识到,对付倭国这样的对手,需要综合运用经济、科技、外交、军事和情报多种手段,并保持耐心,等待和创造时机。

深宫,万历皇帝被天幕关于日本财政崩溃、债务危机的描述,惊得酒意全无,甚至感到一阵后怕。

“国债是GDP的237%?每年收入四成要还利息?还有近一半的赤字?”万历脸色发白,喃喃自语,“这……这朝廷还怎么运转?岂不是坐吃山空,等着垮台?”

他不由得想起自己这些年怠政,朝廷开支无度,内帑(皇帝私库)与太仓(国库)时常拮据,辽东战事更是耗费巨大……虽然远未到倭国那种地步,但趋势似乎不妙。

“张鲸!张鲸!”万历的声音带着惊慌,“咱们……咱们大明的国库,现在如何?可有……可有亏空?辽东的饷银,还能支撑多久?”

张鲸忙道:“皇爷放心,皇爷放心。赖祖宗基业,天下承平,太仓虽有支绌,然尚无大碍。辽东……辽东军饷,户部正在筹措,必不误事。”

“尚无大碍?”万历烦躁地摆手,“天幕都说了!财政是国家的命脉!倭国就是血淋淋的例子!传旨……传旨给户部,让他们好好核计核计,开源节流,想想办法……还有,朕的内帑……也要俭省些……”

他的应对,依旧是惊醒后的敷衍。他感到了财政危机的可怕,但长期形成的惰性和对具体政务的疏离,使他难以做出真正有力、系统的改革。最多是下几道含糊的旨意,或短暂缩减一些宫廷用度,但于大局无补。倭国的教训,或许能让他对加派“辽饷”等举措稍微多一些顾虑,但无法改变明朝财政积重难返的趋势。

煤山,老槐树下。

崇祯皇帝朱由检看着天幕揭示的日本经济困境,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GDP萎靡……债台高筑……产业空心……贸易逆差……”他低声重复着,眼泪无声滑落,“这说的,何尝不是朕的大明?不,朕的大明,恐怕还不如它……至少它的人均GDP还很高,物价虽贵,总还有东西可买……朕的百姓,已经在易子而食了……”

他想起国库空空如也,朝廷欠饷严重,加派“三饷”导致民变四起,关外建虏步步紧逼……大明财政,早已是千疮百孔,濒临崩溃。而倭国,似乎正在步大明的后尘,甚至因其外向型经济结构,崩溃起来可能更加剧烈。

“后世中国……能用经济手段拖垮倭国……那是建立在自身强大的基础上。”崇祯绝望地想,“朕的大明,如今是自身难保,何谈拖垮别人?连眼前的流寇和建虏都对付不了……天幕所示,不过是让朕更清楚地看到,朕是一个多么无能的亡国之君,大明是一个多么无可救药的王朝……连未来的倭国,其衰败轨迹都与今日之大明如此相似……这是天意吗?是轮回吗?”

天幕的内容,没有给他带来任何希望或策略启示,反而加深了他的绝望感和宿命感。他最终将目光投向了那根绳索,认为自己的结局,或许和那未来注定衰落的倭国一样,都是无可避免的历史尘埃。这种类比,让他最后的挣扎都显得毫无意义。

不同的平行时空,不同的反应仍在继续。

大秦,咸阳宫。

秦始皇嬴政听完天幕分析,沉默片刻,对李斯和赵高道:“倭国之事,尔等有何见解?”

李斯肃然道:“陛下,天幕所示,倭国之衰,根在‘内虚’。经济停滞,犹如田亩歉收,仓廪不实;债台高筑,犹如家无余财,借贷度日;科技落后,犹如工匠技拙,器物不利。此三者,皆为国本动摇之象。其右翼鼓噪,实为以对外之‘刚猛’,掩饰内部之‘羸弱’,正如病夫服金石之药,徒耗元气。我大秦新立,当反其道而行之:重农抑商(此处为秦时观念),实仓廪;统一度量,通有无;虽不禁百工,然军械制造,务求精良。使国本坚实,无虚浮之患。”

赵高尖声道:“陛下,李丞相所言在理。然则,倭国孤悬海外,其衰其败,于我大秦而言,亦是警示。我大秦欲传之万世,不可不防微杜渐。尤是那‘债’字,断不可轻开先河。至于水师,陛下已令徐福东渡,探寻仙山,亦是对海外之探索。待北筑长城、南平百越毕,或可令水师巡弋东海,扬大秦之威,使四夷知陆上有强秦,海上亦有秦钺。”

嬴政微微颔首:“善。倭国之事,足为镜鉴。我大秦,书同文,车同轨,行同伦,量同衡,此乃夯实根基。至于技艺,少府辖下百工,凡有利于军国者,皆需精进。水师之事,徐福船队需详细记录海路风物。将来,东海亦当有大秦之航道。”嬴政的回应,依旧紧扣其“统一”和“强本”思想,将倭国的衰落视为不注重根基建设的反面典型,要求大秦避免类似错误,并在可能的情况下,将影响力向海洋延伸。

大汉,未央宫。

汉武帝刘彻的反应则充满了战略进取意识。

“好一个‘趁其病,要其命’!”刘彻击节赞叹,“后世中国此策,深得兵家之妙!经济、科技、外交、军事多管齐下,步步紧逼,令倭国内外交困,不战自溃!此乃上兵伐谋之典范!”

卫青沉稳道:“陛下,天幕揭示,倭国之病,在于命脉(汽车产业)受制,气血(贸易)逆流,筋骨(科技)老化。我大汉如今北击匈奴,亦需思虑长远。匈奴依赖草原畜牧,其经济命脉单一。若我能断其边市,或寻机使其畜产疫病,亦可收类似削弱之效。然根本之道,仍在强汉自身。鼓励农耕,兴修水利,积蓄钱粮;同时,对弩机、刀剑、战马培育等军国技艺,亦需不断精进。”

霍去病朗声道:“舅父所言甚是!然去病以为,对付倭国此类海岛之敌,水师至关重要!后世中国若无强大海军,何谈封锁、威慑、乃至先发制人?我大汉楼船军已有规模,然多用于内河及近海。当效仿陛下开拓西域之志,大力打造海船,训练水军,探索东海乃至更远洋面!将来,不仅要陆上逐匈奴于漠北,海上亦要能慑服岛夷,令其不敢西顾!此方为万全之策!”

刘彻眼中光芒大盛:“卫青老成谋国,去病锐意进取!皆有其理!传旨:命大司农,加大力度推广代田法等先进农术,广设常平仓,务必使国无饥馑。命少府,设‘考工室’,专司兵器、战具、乃至舟船之改良研制,有功者重赏。命楼船将军,加强水师操练,研制更大海船,探索东海航路,绘制海图。至于联合他国制倭……目前东海诸国情况不明,可先遣使探查。总之一句话,我要让大汉,陆上无敌,海上亦强!凡有敢犯者,无论来自草原还是大海,必使其付出十倍代价!”刘彻的回应,充满了积极扩张和未雨绸缪的色彩。他将对倭策略视为一种新的战略模式,并试图将其原理应用于对付匈奴,同时高度重视水师(海军)建设,为未来的海洋经略埋下伏笔。

大唐,贞观年间。

李世民与群臣的讨论,更侧重于治国之道的平衡与可持续性。

“魏征,房乔,克明,对于倭国衰败之由,及后世中国制倭之策,尔等以为,于我大唐有何启示?”李世民问道。

魏征正色道:“陛下,臣观倭国之衰,其表在经济科技,其里在治国失道。举债度日,犹如竭泽而渔;产业空心,犹如伐木无种;科技落后,犹如守株待兔。此皆急功近利、不恤民力、不重长远之果。其右翼喧嚣,更是以虚火壮胆,终将焚身。我大唐贞观之治,首重‘存百姓’,轻徭薄赋,劝课农桑,使民有余力,国有余财。此乃固本培元之道,绝不可效倭国舍本逐末。”

房玄龄道:“玄成所言,乃治国之根本。至于后世制倭之策,其精妙在于‘系统’与‘主动’。不单纯依赖军事对抗,而是从经济、科技、外交等多维度构建优势,主动设置议题,引导乃至逼迫对手陷入不利境地。此需要极高的战略谋划能力和综合国力支撑。我大唐如今四海归心,万国来朝,正可借此优势,加强与新罗、百济(此时朝鲜半岛情况)、琉球等国的联系,稳固东方藩篱,对倭国形成天然制约。同时,鼓励工匠创新,对海船制造、天文导航等技艺予以扶持,保持技术上的领先态势。”

杜如晦补充道:“陛下,臣以为,倭国教训亦警示‘开放’与‘封闭’之度。倭国孤悬海外,若一味封闭,则易落后;若过度依赖外部,则易受制于人。我大唐如今开明开放,胡汉交融,商路畅通,此是优势。然需警惕关键领域受制于人,如良马、精铁等战略物资,需有稳定来源或替代之策。对海外情报,亦需加强搜集,做到知己知彼。”

李世民听罢,深以为然:“诸卿之议,深得朕心。治国如烹小鲜,须掌握火候,平衡各方。倭国之败,败在失衡,败在短视。我大唐,当时刻以‘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为戒,以民为本,勤俭治国,开放进取,却又保持战略定力与核心优势。对倭国,当以稳固藩篱、保持威慑为主,不必刻意刺激,但需让其明白,大唐之威,陆海皆然。后世子孙之智略,令人赞叹。我大唐君臣,亦当有此胸怀与眼光,为我华夏开创真正可持续的太平盛世。”李世民的策略,体现了其“中庸”与“平衡”的治国哲学。他既吸取倭国衰落的教训,强调固本培元、重视民生科技,也认可后世系统制衡的思路,但更倾向于通过构建稳定的国际秩序和自身综合优势来自然形成威慑,而非主动的、对抗性的遏制。这反映了贞观时期自信、开放、追求长治久安的特点。

开元年间,李隆基的反应则更加矛盾。最初的震惊过后,一种“我大唐强盛,岂是倭国可比”的优越感,与内心深处对“盛世”之下隐忧的隐约不安,交织在一起。

“倭国竟衰败至此……”李隆基推开杨玉环递上的酒杯,走到窗前,“国债如山,产业凋零,科技落后……而我大唐,开元全盛,物阜民丰,四夷宾服……不可同日而语。”

杨玉环柔声道:“三郎说的是。我大唐如今是天下中心,万国来朝。那倭国不过海外一隅,蛮夷小邦,其兴其衰,何足挂齿?三郎莫要为此烦心。”

李隆基“嗯”了一声,但天幕中“GDP萎靡三十年”、“财政赤字占收入近半”这些字眼,却像针一样刺着他。他想起了近年来边境节度使权力膨胀,朝廷对地方控制力有所下降;想起了为了宫廷用度和边镇赏赐,太仓支出日益浩大……虽然远未到倭国那种地步,但“奢靡”、“虚耗”的苗头似乎已有。而“科技落后”的警告,也让他想起,除了军器监和将作监的一些常规制造,似乎很久没有听说有什么令人振奋的工艺革新了。

“传旨……令户部,核查一下今年度收支总览,报朕知晓。还有……军器监、将作监,可有什么新式军械、利民器具呈报?也一并报来。”李隆基最终下达了指令,但这更像是一种下意识的、不触及根本的查询。他的主要精力,很快又会回到歌舞享乐和朝廷的平衡权术中去。天幕的警示,或许能让他短暂地皱一皱眉,但难以促使他做出真正的、伤筋动骨的改革。开元盛世的表象之下,危机仍在潜滋暗长。

大宋,汴京。

宋徽宗赵佶的注意力,被天幕中关于日本高昂物价的描述吸引了。

“大米每斤二十三块人民币?西红柿一个七八块?苹果十三块一个?”赵佶咋舌,“这……这倭国百姓如何过活?朕的艮岳之中,奇花异石虽贵,然日常用度,尚不至如此离谱。看来这GDP高,未必是福。”

蔡京忙道:“官家圣明。倭国物价腾贵,民生维艰,正是其经济虚浮、分配不公之体现。我大宋如今虽有花石纲之役,然天下物产丰饶,漕运便利,京师百物,供应充足,价平物美,此乃盛世之象。官家体恤民情,明察秋毫,实乃万民之福。”

赵佶微微颔首,似乎找到了某种心理安慰。但天幕中“国债规模是GDP的237%”、“每年利息占财政收入40%”这些恐怖数字,还是让他心头一跳。他不由得想起朝廷为了筹办花石纲、修建园林道观,以及应付辽、夏岁币,国库也时常紧张,但似乎……还没到那种地步吧?

“蔡卿,我大宋如今……国库收支如何?可有……类似倭国那般举债?”赵佶有些迟疑地问。

蔡京面不改色:“官家放心。我大宋岁入丰沛,虽有开支,然统筹得当,绝无倭国那般荒唐之举。些许调度,皆在掌控之中。”实际上,北宋末年财政已十分困难,蔡京等人通过发行大量纸币(交子、钱引)和巧立名目加税来维持,但自然不会对皇帝明言。

赵佶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传旨,令沿海市舶司,加强对倭国商船的检查,凡有违禁之物,严惩不贷。至于其他……嗯,朕看那倭国学外语倒是便宜,一次课八九十文钱……我大宋翰林画院,是否也该……”他的思绪,很快又飘向了风雅之事。天幕的深刻警示,在北宋末年腐朽享乐的宫廷氛围中,如同投入深潭的一颗小石子,仅泛起几乎微不可察的涟漪,便迅速沉寂。

……

天幕的光芒,在万朝时空各异的目光、思虑、警醒、敷衍乃至漠然中,缓缓消散。然而,它所揭示的关于一个现代国家因经济停滞、债务危机、科技落后而走向衰败,并因此激化内部矛盾、走向对外强硬的逻辑链条,以及另一个崛起大国如何利用此弱点进行系统性遏制的战略蓝图,却如同投入不同水面的石子,激起了深浅不一、形态各异的涟漪。

乾清宫的康熙,在深思后下达了强化科技研发、稳固财政、扩建水师、加强情报和外交布局的系列旨意,将对倭战略从单纯的军事防范,提升到综合国力竞争和长远战略制衡的层面。

南京的朱元璋,在铁腕与实用主义的驱动下,将倭国的衰落视为反面教材,要求大明反其道而行之,夯实农业、重视工匠、强化水师、保持强硬,并将“勤俭实干、警惕进取”刻入祖训。

北京的朱棣,在系统谋划中,将自强、防范、谋势、用间有机结合,构建了一套更为复杂和长远的对倭战略体系,体现了其宏大的帝国视野和进取精神。

深宫的万历,在短暂惊惶后,再次陷入怠政的惯性,其应对流于表面,难以触及明朝衰落的根本。

煤山的崇祯,在绝望的类比中,将天幕内容视为对其个人和王朝命运的最终宣判,加速了其自我终结的进程。

嬴政重视根基与海洋探索;刘彻积极进取并应用新战略思维;李世民追求平衡与可持续;李隆基矛盾敷衍;赵佶漠然沉溺……

这面跨越时空的天幕,如同一面奇特的镜子,不仅映照出未来历史的某些片段,更清晰地折射出各个朝代、各位统治者自身的性格、眼光、格局与困境。它所引发的,不仅仅是关于一个特定外敌的讨论,更是一场关于国家兴衰之道、治国理政之本、以及如何在时间长河中把握自身命运的深刻思考。这些思考与随之而来的行动(或无为),将在各自平行的时空轨迹中,悄然影响着历史的流向。而关于“倭国”与“后世中国”的博弈故事,在万朝的注视下,似乎才刚刚拉开序幕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