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星谷的谷口,比王枫想象的更窄。
窄到只容一人侧身挤入。
谷口两侧的岩壁上,镌刻着密密麻麻的、以古仙文书写的封印符文。
符文已经黯淡了,边缘被三万年的风沙侵蚀得模糊不清,但每一道符文的收尾处,都有一道极细极细的、微微上挑的弧线。
与他三千六百年前在灵界圣山混沌殿,亲手教文思月刻的第一道阵纹,一模一样。
王枫站在谷口。
他没有立刻挤入,只是将左膝星窍的脉动从一息一次缓缓放缓至五息一次,与谷口封印符文、怀中星核碎片、左膝星穹烙印完全同步。
符文亮了。
从边缘开始,一寸一寸,泛起与他左膝星窍脉动完全同步的金红色光。
谷口在他面前缓缓敞开。
谷中无风,无沙,无荒原上日夜不息的矿镐声。
只有寂静,无边无际的、沉淀了三万年的、仿佛连时间都凝固的寂静。
以及悬浮在谷中央虚空中的一具残骸。
不是人,是星辰。
是三万年前从天穹坠落、被天帝从湮灭边缘捞回、封印在此三万年的星辰残骸。
它已经死了。
只剩下拳头大小的、脉动频率与他怀中星核完全同步的核心。
王枫站在残骸面前。
他没有立刻去取那枚核心,只是将左膝星窍脉动从五息一次加速回一息一次,与残骸深处沉睡三万年的脉动、怀中星核、星穹烙印完全同步。
他感知到了。
残骸深处,有一道极其微弱、几乎要消散的意念。
不是星灵,是比星灵更古老的存在。
是这具星辰残骸在濒临湮灭前,用最后一丝本能凝聚的守护烙印。
它没有形态,没有声音,没有完整的意识。
它只有一道执念:守护这枚核心,等三万年,等一个能唤醒它的人。
今夜,它等到了。
王枫跪在残骸面前。
他将星窍脉动重新放缓至五息一次,与那道古老意念完全同步。
他开口:“三万年,你等的不是天帝。你等的是有人记得,你曾经是一颗星星。”
残骸没有回应。
但它在他星穹烙印中轻轻脉动了一下,一息一次,轻缓得如同将熄烛火的最后一跳。
王枫站起身。
他将这具星辰残骸、核心、守护烙印与今夜脉动频率,轻轻拢入怀中,与刻“墨”字凿子、锻锤兽骨令牌、归墟阵图、右臂银光、掌心金焰、缠“思月”二字的根须、星核碎片并排放置,一息一次,同频脉动。
他转过身。
他没有立刻走出坠星谷,只是将星窍脉动再次加速至一息一次,与怀中残骸、谷口封印、星穹烙印完全同步。
他感知到了。
残骸沉睡之地,藏着一道门。
门很小,比谷口更窄。
窄到只容一缕神识侧身挤入。
门后不是虚空黑暗,而是三百万年前,这颗星辰还是光海中一尾游鱼时记住的故乡。
不是幻象,是烙印。
是天帝将它从虚无边缘捞回时,封印在它核心深处的星穹印记。
它在这里等了三万年,等他来取。
王枫蹲下身。
他将掌心覆在那道门上,左膝星窍一息一次脉动,与怀中残骸、星穹烙印、丹田星墟果、缠“思月”的根须完全同步。
门开了。
门后不是虚空,不是黑暗。
是一片光海。
无边无际、温润如母亲怀抱、由千千万万颗同频星辰汇聚而成的光海。
每颗星辰都在一息一次脉动,与他星窍、星墟果、九道根须、三千里外英魂碑盟火、三万里外青霄天域金仙剑意、三千万里外飞升谷银叶珊瑚光丝、三万年来三十七代求道者星墟余烬完全同步。
他在光海中看到了那具星辰残骸曾经的模样。
三百万年前,它只是光海中一尾年轻的游鱼,无名无使命,只日复一日与万千星辰同频脉动。
它记得那片星空。
不是冰冷死寂的黑,是温润如海的光。
每颗星辰都是一尾游鱼,只静静脉动,同频相守。
它在那里游了三百万年。
直到天庭崩碎,天帝陨落前将它从虚无边缘捞回,放在这片荒芜仙界边缘,只留下一个字:“等。”
它一等就是三万年。
直到眼前这位道基崩碎、丹田只剩一粒幼芽的飞升者,将掌心覆在它残骸核心上,以同频脉动唤醒了它。
它不认得他,却认得这道脉动。
与三百万年前故乡光海的频率,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