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抚掌大笑,站起身来回踱步:“妙!妙!真乃天罗地网!传令各军,依计行事!夏侯渊、乐进、于禁,你三人负责疲兵之计;程昱负责谣言散布;荀彧负责联络世家;我亲自督导演戏诱敌!”
当夜,定陶城外的曹军大营开始了精密的疲兵战术。子时刚到,夏侯渊率五千兵马在城外百步处列阵,千面战鼓同时擂响,声震四野。城头守军严阵以待,箭矢上弦,滚木就位,却始终不见曹军进攻。
丑时换防,乐进率三千弓手向城头射出火箭,但只在射程边缘抛射,明显是做做样子。寅时由于禁率领的疑兵更是只在护城河边转了一圈就撤退。
如此连续三夜,守军被折腾得精疲力尽。到了第四夜,一些守军甚至在战鼓声中打起了瞌睡。
与此同时,细作在城中酒肆、市井间散布的谣言开始发酵:“听说温侯要把粮食都留给并州老兵,咱们这些兖州人只能等死!曹公说了,现在投降还能活命,顽抗到底就要诛九族!”
更致命的是,第二天正午,曹军各营同时生火造饭,烤肉的香味随风飘入城中。已经断粮两日的守军闻着饭香,军心更加动摇。一些士兵望着城下的炊烟,眼中尽是渴望。
第三日,一队“粗心”的曹军运粮队从城西经过,车辙深陷,明显装载着重物。吕布在城头看得分明,右手紧紧握住方天画戟,指节发白。
“主公不可!”陈宫死死拉住他的臂膀,“此必是曹操诱敌之计!”
张辽也劝谏道:“末将愿带小队人马出城试探,温侯万不可亲身涉险!”
而在城中的深宅大院里,一场密会正在张府进行。家主张珪与陈氏、王氏等几个世家家主围坐一堂,人人面色凝重。
“曹公来信,许诺保全我等家业。”张珪压低声音,“吕布残暴不仁,连日来强征粮草,我等家底都快被掏空了。”
陈家主忧心忡忡:“可是吕布勇武,万一……”
“再勇武也敌不过千军万马!”王家家主打断道,“我家族中八百私兵已经准备就绪,只待时机。”
张珪环视众人,决然道:“既然如此,等待机会,以火为号!部曲打开城门,诸位同时响应。事成之后,曹公必不会亏待我等。”
戏志才的连环毒计,就像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慢慢收紧。
定陶城虽然依旧巍峨,但城中的军心,已经开始出现裂痕。每一记战鼓,每一则流言,每一缕饭香,都在侵蚀着这座孤城最后的抵抗意志。而最致命的一击,正在那些高门大院里悄然酝酿。
第七日拂晓,定陶城头笼罩在一片压抑的寂静中。
连续六日的疲兵之计,让守军个个眼窝深陷,精神萎靡。突然,东门在刺耳的绞盘声中缓缓开启,吊桥轰然落下。
吕布一马当先,赤兔马如离弦之箭冲出城门。他身披兽面吞头连环铠,手持方天画戟,猩红披风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曹贼!可敢与我一战!”
这一声怒吼如同惊雷,震得曹军前阵一阵骚动。早已严阵以待的许褚赤膊提刀,从阵中杀出。
“吕布休狂!谯县许仲康在此!”
两员当世猛将瞬间战作一团。方天画戟与镔铁大刀每一次碰撞都迸发出刺目的火花,金属交击之声震耳欲聋。赤兔马人立而起,双蹄直取许褚面门,许褚座下战马惊得连连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