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守者藏于九地之下，善攻者动于九天之上。”他轻声念道，“本王现在要做的，就是‘藏’。”
周先生似懂非懂：“那……要藏多久？”
“藏到……”萧衡合上书，目光望向北方边境方向，“藏到萧绝在边境撑不住，藏到朝中再起纷争，藏到陛下……需要本王的时候。”
他重新坐回椅上，神色已恢复平静。
“还有一事：柳文渊那边，传信过去，让他暂停动作。苍狼国的骚扰，可以停了。”
“停了？”周先生诧异，“那可是我们牵制萧绝的重要棋子……”
“棋子该弃的时候就要弃。”萧衡淡淡道，“柳文渊太显眼了，陛下迟早会查到他。与其等他被揪出来牵连我们，不如现在断干净。”
“那……如何断？”
萧衡从抽屉里取出一封密信，递给周先生。
“把这封信，交给我们在苍狼国的人。他们会知道怎么做。”
周先生接过信，触手冰凉。他不用看也知道内容——无非是“灭口”“清理”之类的字眼。
柳文渊这枚棋子，也要弃了。
“王爷，如此大动干戈，会不会……”
“周先生。”萧衡打断他，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该舍的舍，该弃的弃。心软……是活不长的。”
周先生后背渗出冷汗，躬身道：“属下明白。”
“去吧。办事干净些。”
周先生退下后，书房里只剩萧衡一人。
他吹熄了几盏灯，只留书案上一盏。昏黄的光晕中，他的脸半明半暗，像戴了张面具。
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和之前烧焦的那块一模一样，只是完好无损。这是当年他封王时，皇兄亲手所赐。
“皇兄啊皇兄……”他摩挲着玉佩，低声自语，“你对臣弟，可真有半分真心？”
回答他的，只有窗外呼啸的风声。
许久，他将玉佩收回怀中，起身走向内室。
路过镜前时，他驻足看了一眼。
镜中人锦衣玉带，眉目雍容，仍是那个温文尔雅的瑞王爷。
但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已经变了。
变得更冷，更硬，更……隐蔽。
“云芷，萧绝……”他对着镜中的自己笑了笑，“这次，算你们赢了一局。但游戏……还长着呢。”
吹灭最后一盏灯，书房陷入黑暗。
而王府之外，夜色正浓。
整个瑞王府，从这一夜起，仿佛突然沉寂下来。大门紧闭，车马稀少，连下人都很少出门。
就像一头巨兽，暂时收起了爪牙，蜷缩在巢穴中。
但谁都知道，它只是睡着了。
随时可能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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