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德走后,书房内的烛火微微摇曳。
云芷将一盏新茶推到萧绝手边,温声道:“此人虽不堪用,但他带来的账簿,倒是一把好刃。”
萧绝端起茶盏,指尖摩挲着青瓷边缘。
“账簿是真,但来得太巧。”他沉声道,“周明德这种人,见风使舵已成习性。今日能献瑞王之罪证,明日若另有高枝,亦会反咬你我。”
云芷颔首。
她明白萧绝的顾虑。
朝堂之争,最忌沾染这等反复无常之徒。
今日若收了他的投诚,便是开了先例,往后会有无数个“周明德”揣着各种罪证上门,将靖安王府变成私下交易的暗市。
“那账簿如何处理?”她问。
“明日一早,连同今夜之事,一并呈报陛下。”萧绝放下茶盏,神色肃然,“如何定罪,自有刑部、都察院依法裁断。你我不可越俎代庖。”
这便是萧绝的处事之道。
云芷心中泛起暖意。在这暗流汹涌的朝堂,多少人为了权柄不择手段,私下交易、结党营私已成常态。唯有萧绝,始终守着那条线——法理之线,正气之线。
“我明白了。”她轻声道。
窗外传来三更梆子声。
萧绝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夜风涌入,带着初秋的微凉。
“周明德这一闹,倒像是一块石头砸进死水。”他望向远处连绵的屋脊,“瑞王党羽中,心志不坚者怕是已惶惶不可终日。接下来这几日,王府的门槛怕是要被踏破。”
话音未落,院外又响起脚步声。
墨影在门外禀报:“王爷,礼部郎中李文彦求见,说是有要事相告。”
云芷与萧绝对视一眼。
“请去偏厅。”萧绝道。
偏厅内,李文彦比周明德更显狼狈。
他官袍未换,袖口沾着墨迹,发冠也有些歪斜,显然是仓促而来。见萧绝进门,他扑通一声跪倒,连连叩首。
“下官李文彦,求王爷救命!”
萧绝端坐主位,神色淡漠:“李大人何出此言?”
李文彦抬头,面色惨白如纸:“下官……下官这些年,受瑞王胁迫,替他做了不少违心之事。如今云文渊已倒,下官日夜难安,生怕……生怕哪天就被拖去刑场啊!”
他语无伦次,从袖中掏出一叠银票、几封书信,双手奉上。
“这是瑞王去年让下官替他打点科举主考的凭证,银票共计五万两,书信是与主考官的密约。下官不敢隐瞒,愿全部交出,只求王爷……只求王爷能在陛
萧绝扫了一眼那叠东西,并未去接。
“李大人。”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若有罪,当去刑部自首。若有冤屈,当去都察院陈情。来我靖安王府献这些,是何用意?”
李文彦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