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安王府后园,秋意渐浓。
枫叶染红,银杏铺金,小径上落叶层层,踩上去沙沙作响。云芷与萧绝并肩漫步,丫鬟仆从远远跟着,不敢打扰。
“这几日朝中平静,反倒有些不习惯。”云芷轻声说。
萧绝折下一枝丹桂,递到她手中:“风波暂息,正是休养生息之时。只是这平静之下,未必真太平。”
云芷接过桂花,轻嗅其香:“你是指瑞王?”
“嗯。”萧绝目光投向远处假山,“他在府中闭门不出,表面是反省思过,暗中却未必安分。还有萧景虽被软禁,其党羽尚未肃清。”
两人走到荷花池边。
夏日盛开的荷花早已凋零,只剩枯叶残梗立于水中,在秋风中微微颤动。池水清澈,倒映着蓝天白云,也倒映着两人的身影。
云芷俯身,拾起一片飘落的枫叶。
红叶似火,脉络清晰,在她白皙的指尖格外醒目。
“这些日子,我想了很多。”她缓缓道,“从前只想着自保,想着为云家复仇。后来与你并肩,想的是助你稳固朝局。可现在……”
她抬头,望向萧绝:“现在我常想,我们做的这些,究竟为了什么?”
萧绝静静看着她。
“为君分忧?为百姓谋福?还是只为在这朝堂争斗中,占据一席之地?”云芷眼中浮起迷茫,“有时候夜深人静,我会问自己,若有一日权倾朝野,又当如何?”
秋风拂过,吹起她鬓边碎发。
萧绝伸手,替她将发丝拢到耳后,动作轻柔。
“芷儿,”他声音低沉,“你可记得我们初次相见?”
云芷一怔,随即微笑:“怎会忘记。那时你重伤昏迷,我为你疗伤,你还疑心我是刺客。”
“那时我便觉得,你与寻常女子不同。”萧绝目光深远,“你不畏权贵,不慕虚荣,心中有坚守,手中有本领。后来一路走来,你救百姓于瘟疫,通商路稳边疆,助朝廷平叛乱……”
他顿了顿,握住她的手:“你所做的一切,从来不是为了权位。你只是见不得人间疾苦,忍不了奸佞当道。这便够了。”
云芷心中震动,眼眶微热。
是啊,她从未想过要争什么。只是路见不平,便想铲平;见百姓受苦,便想救助;见国家有难,便想出力。
这本心,从未变过。
“至于瑞王、萧景之流,”萧绝语气转冷,“他们若安分守己,我自不会为难。但他们若再生事端,我也绝不手软。这朝堂,这天下,容不得祸国殃民之徒。”
他说这话时,目光锐利如刀,周身气势凛然。
这是久经沙场的将军,是执掌权柄的亲王,是天宸的柱石。
云芷看着他,心中最后一丝迷茫散去。
她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我明白了。无论前路如何,我们携手同行便是。”
萧绝眼中泛起温柔:“等这些事了了,我便兑现承诺,带你去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