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京城南门。
旌旗招展,鼓乐齐鸣。皇帝亲率文武百官,出城十里相迎。这是极高的礼遇,自天宸开国以来,唯有开疆拓土的大功臣方能得此殊荣。
朝阳初升,将城门楼镀上金边。
百姓闻讯而来,挤满官道两侧,翘首以盼。靖安王平定叛乱,生擒逆首,这是天宸多年未有的大捷,谁不想一睹英雄风采?
辰时三刻,远处烟尘扬起。
先是一队骑兵开道,黑甲红缨,军容肃整。接着是步兵方阵,步伐整齐,刀枪如林。最后才是中军——萧绝银甲白马,走在最前,身后是囚禁萧景的特制囚车。
“来了!来了!”人群骚动。
鼓乐声更响。
皇帝立于御辇前,望着渐行渐近的大军,眼中闪过欣慰,也有一丝复杂。萧绝是他最器重的儿子,也是他最忌惮的臣子。功高震主,自古难全。
但此刻,他必须展现出帝王的气度与信任。
大军至百步外停住。
萧绝下马,解下佩剑交给亲兵,独自步行上前,在御前二十步处跪倒:“儿臣萧绝,奉旨平叛,今已擒获逆首萧景,班师回朝。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身后数万将士齐刷刷跪倒,山呼万岁,声震云霄。
皇帝亲自上前,扶起萧绝:“皇儿辛苦了。此番平叛,解边境之危,安百姓之心,功在社稷。朕心甚慰!”
“此乃儿臣本分。”萧绝垂首。
皇帝又看向囚车中的萧景。这个长子如今形如枯槁,口不能言,只瞪着一双充满怨毒的眼睛。皇帝心中刺痛,却不得不硬起心肠。
“逆子!”他厉声道,“你勾结蛮族,祸乱国家,残害生灵,罪无可赦!押入天牢,候审!”
禁军上前,打开囚车,将萧景拖出。
萧景挣扎着,喉咙发出嗬嗬怪响,目光死死盯着皇帝,又转向萧绝,最后扫过百官——在某个身影上,停留了一瞬。
那瞬间,他眼中爆出狂喜,随即是更深的怨毒。
皇帝未注意,萧绝却看在眼里。
他顺着萧景的目光望去,只见百官队列中,瑞王萧衡垂首而立,神色恭谨,与旁人无异。
但萧绝捕捉到他袖中微微颤抖的手。
“陛下,”萧绝忽然开口,“逆首萧景虽擒,然叛军余孽未清,朝中恐有同党。儿臣请旨,彻查此案。”
皇帝点头:“准!此事便交由你……”
话未说完,异变陡生!
被两名禁军押着的萧景,突然爆发出惊人力量,挣脱束缚,扑向百官队列。他口不能言,却发出野兽般的嘶吼,直冲瑞王!
“护驾!”太监尖声惊叫。
禁军急追,但萧景已扑至瑞王面前。他双手被缚,便用头撞,用牙咬,状若疯癫。瑞王猝不及防,被他撞得踉跄后退。
“是你……害我……”萧景喉咙挤出含糊不清的音节,眼中血泪迸流,“是你……利用我……”
瑞王脸色煞白,急退:“疯子!快拉开他!”
禁军一拥而上,将萧景死死按住。他仍在挣扎嘶吼,目光如刀,恨不得将瑞王生吞活剥。
场面一时混乱。
皇帝脸色铁青:“成何体统!押下去!严加看管!”
萧景被拖走时,仍回头死死瞪着瑞王,那眼神令人胆寒。
百官窃窃私语,目光在瑞王身上扫过,意味不明。瑞王整理衣冠,强作镇定,向皇帝躬身:“儿臣失仪,请父皇恕罪。”
皇帝深深看他一眼,淡淡道:“无妨,逆子疯癫,与你无关。”
这话听着是宽慰,却更引人遐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