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黛为她披上披风,低声道:“王妃,值得吗?二小姐那般恨您,将来若有机会,恐怕还会......”
“不会有机会了。”云芷望向夜空,“那座庵堂,将是她的余生。”
三日后,圣旨传到天牢。
云瑶被押出牢房时,脸上还带着嘲弄的笑。
她以为必死无疑,已做好准备在刑场上痛骂云芷。可当太监宣读圣旨,听到“终身囚禁”四字时,她愣住了。
“不......不可能!”她猛地挣扎起来,“云芷怎么会救我?她恨不得我死!”
狱卒按住她,太监冷声道:“正是靖安王妃向陛下求情,饶你一命。云瑶,你该感恩。”
“感恩?”云瑶突然狂笑起来,笑声凄厉如夜枭,“她救我?她是想折磨我!让我生不如死!云芷,你好狠的心!”
她拼命挣扎,镣铐磨破手腕,鲜血淋漓。可无人理会她的疯狂,她被押上马车,送往城郊的静心庵。
庵堂坐落在西山脚下,青墙灰瓦,古木森森。门前已有两名年长尼姑等候,皆是面容严肃,目光如炬。
主持师太法号静尘,六十余岁,眉目间自有威严。她看过公文,对押送官差合十行礼:“阿弥陀佛,此女既入空门,便是静心庵的人。诸位请回吧。”
云瑶被推入庵门。
她回头望去,只见山门缓缓关闭,将那一点天光彻底隔绝。从此,这四方院落,就是她的天地。
静尘师太领她到后院一间禅房。屋内仅一床一桌一凳,墙角堆着几卷经书,窗户开得很高,只能看见一线天空。
“从此你法号了尘。”静尘声音平淡,“每日寅时起身诵经,辰时劳作,酉时再诵经,亥时歇息。庵中规矩,自有人教你。”
云瑶冷笑:“我若不从呢?”
静尘看她一眼,那目光平静如水,却让云瑶心中一寒。“你若不从,自有戒律。了尘,你既入此门,前尘往事便该断了。执念太深,苦的是自己。”
说罢,师太转身离去,留下两名健壮尼姑守在门外。
云瑶坐在硬板床上,环顾这狭小禅房。没有妆镜,没有华服,没有珍馐美味,只有青灯古佛,晨钟暮鼓。
她忽然抓起桌上经书,狠狠摔在地上。
“云芷......你好手段!”她咬牙切齿,“让我活着受罪,比杀了我更狠!”
可骂归骂,当夜色渐深,寒意侵骨时,她还是捡起了经书。因为除了这些书,这屋里再无他物。
窗外传来木鱼声,单调而绵长。云瑶抱着膝盖,第一次感到彻骨的孤独。
而此刻,皇宫深处,另一场戏码正悄然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