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想再问，慧明已催促她继续扫地。等到午时，落叶只扫了一半，果然没有午饭。云瑶饿得头晕眼花，回到禅房，瘫坐在床上。
下午是抄写经书。
慧明送来纸笔，要求抄完《心经》十遍。云瑶握着毛笔，手腕发抖——她字写得不好，从前都是丫鬟代笔。如今自己抄，字迹歪歪扭扭，墨迹斑斑。
慧明看了一眼，摇头：“重写。字迹不端，是对佛不敬。”
云瑶撕了纸，重新开始。一遍，两遍，到第三遍时，她忽然将笔一摔，墨汁溅了满身。
“我不抄了！有本事杀了我！”
慧明静静看着她，等她把脾气发完，才缓缓道：“了尘，你可知为何让你抄《心经》？”
云瑶冷笑：“不过是想磨我的性子。”
“是，也不是。”慧明拿起她撕毁的纸，“你看这字，浮躁、杂乱，正如你的心。佛说‘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你心中挂碍太多，所以痛苦。”
“你知道我经历过什么吗？”云瑶红着眼，“你什么都不知道！”
“我知道你恨。”慧明声音依旧平静，“可恨又能怎样？你恨的人，照样锦衣玉食，荣华富贵。而你，只能在这里扫落叶、抄经书。恨，是最无用的东西。”
云瑶怔住。
慧明将笔递还给她：“继续抄吧。什么时候字迹端正了，什么时候你的心，或许也能静下来。”
说完，她退出禅房，留下云瑶一人。
云瑶盯着那支笔，许久，终于又捡了起来。笔尖落在纸上，她一笔一画地写，写得很慢，很用力。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
写着写着，眼泪忽然掉下来，滴在纸上，晕开一团墨迹。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只是觉得心里某个地方，空得发慌。
傍晚时分，她终于抄完十遍。字迹依然不好看，但至少工整了。
慧明来看过，点点头：“今日到此为止。晚课不必去了，你歇着吧。”
云瑶倒在床上，浑身像散了架。窗外暮色四合，远处传来隐约的梵唱声，悠远而寂寥。
夜深时，她忽然惊醒。
窗外有细碎的声响，像是有人在走动。她悄悄起身，从门缝往外看，只见一个瘦削的身影正往后院小门去——是白日里那个被囚禁的女子！
那女子在门口停了停，回头望了一眼。
月光照在她脸上，云瑶看清了她的面容——憔悴、苍白，但眉目间依稀可见曾经的美貌。更让云瑶心惊的是，那女子看向她这边时，嘴角竟浮起一丝诡异的笑。
然后，她推门进了小院，消失在黑暗中。
云瑶回到床上，心跳如鼓。这庵堂，似乎不像表面那么平静。
而此刻的皇宫，沈若雁正对镜梳妆，准备着一场精心设计的“偶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