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说的是。”云芷微笑,“可有些事,不知道,却是祸。”
萧宸沉默。
窗外竹声飒飒,衬得厅内愈发寂静。茶烟袅袅,氤氲了彼此的面容。
“瑞王弟……”萧宸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他是个有抱负的人。当年北征,他本可留在京中享福,却主动请缨。战场上,他身先士卒,负伤三处,从不言退。这样的一个人,你说他会为了权位,不择手段么?”
云芷不答反问:“殿下觉得呢?”
萧宸摇头:“我不知道。人心隔肚皮,谁又能真正看清谁?我只知道,这朝堂如棋局,每个人都是棋子,也都是棋手。走错一步,满盘皆输。”
他顿了顿,看向云芷:“四弟妹,你是个聪明人。但有时候,聪明反被聪明误。瑞王弟若真有异心,自有父皇、有四弟去应对。你一个女子,何必卷入这漩涡?”
“殿下说得对。”云芷放下茶盏,“可我早已身在漩涡,抽身不得了。”
萧宸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怜悯。
是啊,从她嫁给萧绝那天起,就注定要卷入这场争斗。皇室儿媳,哪有退路可言?
“这些手稿……”萧宸换了话题,“四弟妹若喜欢,可挑几篇拿去。只是莫要署名,就当是寻常文人习作。”
云芷明白他的意思——他不想出风头,不想被推到台前。
“那就多谢殿下了。”她挑了两卷,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她忽然回头:“殿下,若有一天,这朝局真到了不得不选的时候……您会选哪边?”
萧宸站在光影交界处,一半明,一半暗。
良久,他才缓缓道:“我选……活着。”
云芷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马车驶离听竹小筑,青黛轻声问:“王妃,二殿下这是……明哲保身?”
“是,也不是。”云芷望着窗外街景,“他是真的不想争,可有些事,不是不想就能躲开的。他的文集在文人中流传,声望渐长,迟早会被人盯上。”
“那怎么办?”
云芷没回答。
她想起萧宸最后那句话——“我选活着”。听起来懦弱,可在这吃人的深宫里,能活着,已是不易。
马车穿过繁华街市,路过一家书肆。门口挂着新书推介的牌子,上面赫然写着:“闲云居士新作《江南游记》,限量发售”。
云芷让车夫停下。
她走进书肆,掌柜迎上来:“夫人想找什么书?”
“闲云居士的《江南游记》,还有么?”
“有有有!”掌柜从柜台下取出一本,“这位居士的文笔真是好,写景如在眼前,抒情真挚动人。这几日卖得可火了,许多文人都来求购。”
云芷接过书,翻了几页。确实是萧宸的笔迹,只是换了印刷体。
她付了钱,拿着书走出书肆。
秋风拂面,带着书页的墨香。云芷抬头,看见天边云卷云舒,变幻莫测。
就像这朝局,看似平静,底下却暗流汹涌。
而萧宸这本无意间流传出去的书,或许会成为打破平静的第一块石子。
她得提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