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的京城,夜寒如铁。
靖安王府深院的书房里,一盏孤灯亮到三更。墨影坐在暗处,闭目养神,呼吸几不可闻。今夜他当值,守在书房外十丈的阴影里,像一尊融入夜色的石雕。
书房内,紫檀木书案上放着一方玄铁匣。匣未上锁,因为真正的锁在匣内——机关九重,错一即毁。里面装的,是能调动京畿三万兵马的虎符。
这枚兵符,自萧绝离京南下后,便一直封存在此。除墨影外,王府中无人知其确切位置。
子时刚过,风起了。
不是自然的风,是衣袂破空带起的微澜。墨影骤然睁眼,眸中寒光一闪。他未动,只将呼吸压得更轻,手按上了腰间剑柄。
院墙外,七道黑影如夜枭掠入。他们着黑衣,蒙面,脚踩软底靴,落地无声。为首者做了个手势,七人分作三路:两人直扑书房,三人散向两侧厢房,余下两人伏在墙头,张弓搭箭,警惕四方。
配合默契,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死士。
墨影依然未动。
书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一道黑影闪入。不多时,另一人也跟进。两人在书房中翻找,动作极快,却不碰翻任何物件。显然对王府布局了如指掌。
墨影缓缓起身,如鬼魅般飘至窗下,侧耳倾听。
“不在明处。”一人低语,声音沙哑。
“暗格。”另一人简洁道。
接着是机括转动声——书架后的暗格被找到了。墨影眼神一冷。这暗格位置,只有他和萧绝知道。
内奸。
念头闪过时,暗格已开。玄铁匣被取出,放在书案上。为首死士俯身察看,手指轻抚匣面,似在寻找开匣之法。
就在此时,墨影动了。
他未从门入,而是破窗而入!木屑纷飞中,长剑如电,直取执匣者咽喉!
死士反应极快,侧身避过,同时一掌拍向匣子,想将它扫向同伴。墨影剑锋一转,点在匣上,匣子稳稳落回案面。另一死士已扑至,短刀狠刺墨影后心。
墨影头也不回,反手一剑,格开短刀,顺势一脚踹中对方胸口。那人闷哼倒飞,撞在书架上,典籍哗啦啦落下。
院中响起尖啸——是墙头弓手发出的警报。
厢房方向传来打斗声,显然埋伏的暗卫已与其余死士交上手。墨影无暇他顾,剑光如网,将两名死士困在方寸之间。
这两人身手极高,配合更是精妙,一攻一守,竟与墨影缠斗十余招未落下风。但墨影终究是墨影,二十招后,剑尖刺入一人肩井穴,那人手臂一麻,兵刃脱手。
另一人见状,忽然弃了墨影,扑向书案上的玄铁匣!
他竟想硬抢!
墨影眼中杀机大盛,长剑脱手飞出,如流星贯月,正中那人背心!剑尖透胸而出,余力未消,带着尸身钉在书案上,离玄铁匣仅三寸之遥。
血,顺着案沿滴落。
院中打斗声渐息。暗卫首领浑身浴血进来,单膝跪地:“统领,五人伏诛,两人活捉。但我们……折了三个兄弟。”
墨影拔出长剑,在尸身上拭去血迹,沉声道:“厚葬。抚恤加倍。”
“是。”
他走到玄铁匣前,仔细检查。匣完好无损,但匣面沾了几点血渍。墨影用布巾擦净,又检查暗格机关——无破坏痕迹,开锁手法熟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