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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0章 访解缙言语交锋,谈文坛引出刘崧(1 / 2)

陈洛出了编修厅,向待诏房走去。

一路上,他心中还在想着王艮和李贯方才的话。

老太太纺线——又长又细,就是不断线。

蚯蚓找妈妈——弯弯绕绕,找不到头。

这位解大才子,骂人还真有一套。

不过,他对自己,应该会客气些吧?

那日魏国公东园雅集,他一炷香内连作三首千古佳作,还被众裁判公认为前三名。

解缙就在当场,亲眼所见。

以他恃才傲物的性子,能让他高看一眼的人不多,自己应该算一个。

不过也仅仅是高看一眼罢了。

这位自幼便是神童的天才,除了被太祖罢官那一次,从未受过挫折,养成了目中无人的性子。

即便是对陈洛,恐怕也要出言刁难一番。

陈洛想着,嘴角微微上扬。

他有着前世无数的段子,如今穿越过来,与人打嘴仗,还怕这个?

更何况,解缙的狂,是建立在恃才傲物之上。

他确实才华横溢,无论诗文、书法、辩论,都罕有对手。

但这样的人,性格反而简单。

他就是单纯的恃才傲物,缺乏城府。

不懂得“沉默是金”,也不懂得“给人留面子”。

有什么说什么,全然不顾后果。

可这种人,一旦得到他的认可,相交起来便是掏心掏肺。

走到待诏房门口,门半掩着。

陈洛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进来。”

陈洛推门而入。

解缙正坐在书案后,手里捧着一本书,翘着二郎腿,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见是陈洛,他眼睛微微一亮,放下书,笑道:“哟,陈状元?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陈洛拱手道:“解待诏,冒昧来访,还望见谅。”

解缙摆摆手,笑道:“别客气别客气。快请坐。”

陈洛在他对面坐下。

解缙打量着他,眼中带着几分玩味。

“陈状元,你那日东园雅集,一炷香内连作三首千古佳作,技惊四座。我解缙活了这么多年,能让我服气的人不多,你算一个。”

陈洛笑道:“解待诏过奖了。在下不过是侥幸罢了。”

解缙“嗤”了一声:“侥幸?你当我是那些只会掉书袋的腐儒?那三首诗的水平,不是侥幸能写出来的。”

他顿了顿,忽然话锋一转:“不过嘛......你这状元,虽然名至实归,但在我解缙面前,也不算什么。我二十岁就中进士了,你多大?”

陈洛道:“在下今年十九。”

解缙一愣,脸色有些难看。

他二十岁中进士,本以为已经是最年轻的,没想到陈洛比他还小一岁。

他干咳一声,道:“年纪小有什么用?才学才是真本事。来来来,我考考你。”

陈洛敏锐地发觉,解缙实际上有些嫉妒自己。

一个二十岁就中进士的天才,被太祖罢官,又归乡读了八年书,如今不过是个从九品的翰林待诏。

而自己,寒门出身,一举夺魁,状元及第,入职翰林。

解缙心中,岂能没有波澜?

他当初敢于向太祖上万言书,批评政令多变、杀戮过重,说明他是有抱负的。

被罢官八年,如今只做个抄抄写写的待诏,他的内心,是极为不甘的。

这样的人,看似狂傲,实则内心有火,有欲望,有急功近利的心思。

陈洛心中暗暗有了计较。

拉拢解缙,有门。

他笑道:“解待诏请。”

解缙眼珠一转,张口就来:“小子无才嫌地狭。”

陈洛几乎不假思索,对道:“大鹏展翅恨天低。”

解缙一怔,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没想到陈洛反应这么快,而且对得如此工整,气势上还压了他一头。

他不服气,又道:“墙上芦苇,头重脚轻根底浅。”

陈洛微微一笑,从容道:“山间竹笋,嘴尖皮厚腹中空。”

解缙脸色一僵。

这“嘴尖皮厚腹中空”,分明是在说他。

他咬了咬牙,决定出个狠的。

“二猿断木深山中,小猴子也敢对锯?”

锯,谐音“句”。

这是骂陈洛是小猴子,也敢跟他比对对子。

陈洛心中暗笑。

这解缙,骂人还真有一套。

不过,他也不含糊。

几乎在解缙话音落下的同时,陈洛便开口对道:“一马陷足污泥内,老畜生怎能出蹄!”

蹄,谐音“题”。

陈洛这一对,直接把解缙骂成了“老畜生”。

解缙愣住了。

他瞪大眼睛看着陈洛,半天说不出话。

陈洛也看着他,面带微笑,从容不迫。

片刻后,解缙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好!好一个‘老畜生怎能出蹄’!陈洛,你够狂!够胆!够狠!”

他拍着桌子,笑得前仰后合。

“我解缙活了这么多年,敢当面骂我‘老畜生’的,你是第一个!”

陈洛拱手笑道:“解待诏莫怪。方才比试文采,文无第一,在下自然不能落后。言语之间多有得罪,还望解待诏海涵。”

解缙摆摆手,笑道:“怪什么怪?正当如此!你若是对不出来,或者对得软绵绵的,我反倒看不起你。你越狂,我越喜欢!”

他看着陈洛,眼中满是欣赏。

“你这小子,对我胃口!”

陈洛趁机道:“解待诏既然看得起在下,在下有一样东西,想请解待诏品鉴。”

解缙挑眉:“什么东西?”

陈洛道:“酒。”

解缙眼睛一亮:“酒?什么酒?”

陈洛笑道:“聚宝仙酿。市面上买不到,在下私藏的。晚上在下带一壶来,请解待诏品鉴。”

解缙大喜:“好!一言为定!晚上我等你!”

陈洛站起身来,拱手道:“那在下先告退了。下值后再来叨扰。”

解缙摆摆手,笑道:“去吧去吧。别忘了带酒!”

陈洛转身离去。

出了待诏房,他嘴角微微上扬。

第一步,成了。

申时末。

夕阳西斜,将翰林院的灰墙黛瓦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陈洛走出待诏房,解缙跟在他身后,两人说说笑笑,并肩而行。

走到编修厅门口时,陈洛停下脚步,朝里面喊了一声:“王榜眼,李探花,我先走了啊。”

王艮和李贯抬起头,正好看见陈洛和解缙勾肩搭背、亲亲热热地从门口经过。

两人同时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