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洪亮,震得房梁上的灰尘都簌簌往下掉。小安安被吓了一跳,缩回小手,躲进了李靖怀里,但大眼睛还是好奇地眨巴着,看着这个看起来很生气的“尉迟爷爷”。
不一会儿,一个身材魁梧、相貌与尉迟敬德有六七分相似、但年轻许多、脸上还带着刚从校场回来汗水的青年,一脸茫然地跑了进来:“爹?您叫我?有客……呃,李伯伯?”尉迟宝琳看到李靖,连忙行礼。他是认识小安安的,她可是与李长修结过师的,也挺喜欢这乖巧的小妹妹,便也对小安安露出一个自以为和善的笑容:“安安也来了?”
尉迟敬德看到儿子这憨憨的样子,再看看李靖怀里那机灵可爱的小女娃,对比之下,心里的火更旺了。他指着尉迟宝琳的鼻子,也不管李靖就在旁边看着,唾沫星子直接开喷:
“看看你这没出息的样!一天到晚就知道在校场耍你那几斤蛮力!耍出个花儿来了吗?啊?看看人家李伯伯!”他又猛地指向抱着小安安、好整以暇看戏的李靖,“年纪跟老子差不多,啊不,比老子还小几岁!嫡亲的外孙女都会跑会跳、会喊爷爷、会看人耍把戏了!”
尉迟宝琳被骂得一头雾水,挠挠头:“爹,李伯伯有外孙女……跟儿子有啥关系?”
“有啥关系?!”尉迟敬德眼珠子一瞪,声如洪钟,“关系大了去了!这说明人家闺女争气!人家女婿得力!你瞧瞧你!啊?军功?你那点军功跟人家李长修……咳咳,跟你李伯伯的功绩能比吗?老子都不稀罕说!关键是你这榆木脑袋!媳妇呢?啊?老子让你相看的那些人家姑娘,你看上哪个了?老子连孙子的影儿都没摸着!人家李伯伯的外孙女都能打酱油了!”
他越说越气,尤其是看到李靖坐在那里,脸上那掩饰不住的笑意,还有小安安从李靖怀里探出个小脑袋,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望着他们父子“表演”,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老子看你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今日就替你李伯伯教训教训你这不争气的东西!”尉迟敬德说着,左右一看,顺手抄起了旁边兵器架上的一根……训练用的白蜡杆,虽然没真用战场上那根吓人的马槊,但这白蜡杆子抽在身上也绝不好受。
“爹!爹!息怒!李伯伯还在呢!给儿子留点面子!”尉迟宝琳吓得魂飞魄散,一边绕着厅中的柱子躲闪,一边讨饶。他完全搞不懂,自己好好的在校场练功,怎么就被抓来当出气筒了?李伯伯有外孙女是好事啊,爹你跟着高兴就是了,揍我干嘛?
李靖稳稳地抱着小安安,甚至还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小丫头看得更清楚些,嘴里还“好心”地劝道:“敬德兄,消消气,消消气,孩子还小,慢慢教嘛。”但那语气,怎么听怎么像是在煽风点火。
小安安起初被尉迟敬德的大嗓门和宝琳哥哥的狼狈样子弄得有点懵,但小孩子天生喜欢热闹,尤其看到平日里严肃的“尉迟爷爷”举着棍子追着宝琳哥哥跑,宝琳哥哥跑得飞快,样子滑稽,她反而觉得好玩起来,在李靖怀里兴奋地挥舞着小拳头,奶声奶气地大喊:
“宝琳哥哥!快跑呀!尉迟爷爷追来啦!快跑快跑!”
她这一喊,声音清脆响亮,充满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正在追打儿子的尉迟敬德脚下一个趔趄,差点被自己绊倒。尉迟宝琳更是欲哭无泪,心里哀嚎:小安安啊小祖宗,你别喊了!你越喊我爹打得越起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