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穿着黑袍的人形，面容模糊，只有一双冰冷的眼睛清晰可见——和之前棋局里的系统分身，一模一样。
塔灵分身。
“有意思。”它的声音空洞，没有任何情感，“你们的‘契约’，确实出乎意料。”
“但你们以为，这就能挡住‘人心试炼’？”
它抬起手。
灰蒙蒙的空间开始扭曲，无数幻象从四面八方涌来——
有习菱紫被怪物撕碎的惨状。
有玉珏独自离开的背影。
有两人相互厮杀的噩梦。
有他们背弃彼此的绝望。
那些画面太过真实，太过残忍，足以让任何人心神失守。
但习菱紫只是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
“不好看。”她小声说，“这些都不是真的。”
玉珏更是一眼都没有看。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塔灵分身，眼神平静如水。
“还有吗？”
塔灵分身愣住了。
它活了这么久，见过无数被幻象折磨得崩溃的试炼者。
但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一个靠着“契约”识破真假。
一个靠着“道心”无视一切。
它们对视一眼。
然后——
它们同时动了。
玉珏的剑，携带着斩破一切虚妄的剑意，直取塔灵分身！
塔灵分身想要躲，想要用幻象干扰，想要——
但它发现，自己动不了。
因为一道乳白色的光芒，正从习菱紫掌心流出，将它定在原地。
那光芒没有攻击力，却有一种奇异的安抚作用，让它体内那些疯狂运转的规则，出现了短暂的凝滞。
只是一瞬。
但对于玉珏来说，足够了。
剑光落下。
塔灵分身的身影剧烈震颤，那些冰冷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复杂的情绪——困惑、不甘、还有一丝……
解脱？
“你们……”它的声音开始变得模糊，“你们不是来试炼的……”
“你们是来……终结的……”
话音落下。
它的身影彻底消散。
化作无数温暖的光点，飘散在虚空中。
那些光点里，隐约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那是一个穿着白袍的老人，面容慈祥，眼中带着释然的笑容。
他看着玉珏和习菱紫，嘴唇微动：
“谢谢……”
“让我……可以休息了……”
光点消散。
灰蒙蒙的空间，彻底归于平静。
“恭喜通关第十五层。获得‘登塔印记’一枚。”
“当前印记数量：15。”
“下一层所需印记：16。”
光芒散去。
习菱紫站在平台上，看着那些消散的光点，小声说：
“那个塔灵分身，最后说谢谢……”
玉珏轻轻“嗯”了一声。
“它也被困在这里很久了。”
“就像之前的七宗罪一样？”
“嗯。”
习菱紫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对玉珏露出笑容：
“那我们爬快点。”
“爬得够快，就能让更多‘被困住的人’，早点休息。”
玉珏看着她。
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脸上那种“想要帮更多人”的认真表情。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好。”
两人并肩，走向前方那道新的金色光门。
身后，人心试炼彻底消散。
前方——
第十六层，正在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