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没说话,但那天晚上,它窝里的稻草多了层软布。
现在,它只想再靠近一点。
但它不能。
任务还没结束。
红煞的怒火越烧越旺。
它认定是白煞勾结外敌。
铜锣猛砸三次,血影全部扑向那支虚幻队伍。纸人被撕碎,花轿焚毁,血雾四溅。可队伍还在前进,倒下一个,立刻又有一个补上。仿佛无穷无尽。
它急了。
胸口纽扣开始不稳定地明灭。
领域边缘出现裂痕。
血影的动作迟缓了一瞬。
就这一瞬。
陈夜睁眼。
星云转动。
他右手抬起,五指张开,对准红煞。
枯骨茅刺——蓄势。
稻草躯体内的能量汇聚到胸口。铁钎震颤,裂纹扩大,黑光溢出。只要红煞再弱一秒,他就能发动穿刺,直接重创核心。
可就在这时——
白煞尖叫了。
不是声音,是整个领域的哀鸣。
霜雾护罩炸开,冤魂幻影突破防线,扑上它的身体。它终于撑不住了。本源剧烈震荡,哭丧棒脱手飞出,插进十米外的焦土。它跪倒在地,霜雾溃散,露出底下干裂的灰白躯体。
噩梦领域,彻底吞噬它。
红煞猛然回头。
它看到了。
同伴失控,护罩破裂,冤魂缠身。
它慌了。
这不是演戏。
是真的崩了。
它想救。
但它不能动。
仪式未完,它一动,血礼反噬会先杀了它自己。
它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白煞在幻境中挣扎,看着那些冤魂把它往地底拖。
它的怒火变成了恐惧。
恐惧同伴死,恐惧仪式败,恐惧自己成为孤煞。
恐惧值,开始上升。
陈夜笑了。
不是嘴动。
是星云眼中闪过一丝猩红。
他松开右手。
枯骨茅刺暂时收回。
现在还不是致命一击的时候。
他要的是持续收割。
而恐惧,才刚刚开始。
他左手再次抬起,黑雾微丝轻扯。
地底的幻象装置再次震动。
那支虚幻迎亲队伍,突然转向。
不再冲红煞。
而是朝着白煞走去。
纸人抬着花轿,径直穿过冤魂幻影,停在它面前。
其中一名纸人伸手,做出“请上轿”的动作。
白煞抬头。
它看见了。
它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幻觉。
但它知道——
这是它最怕的东西。
死后被强迫成亲,永世不得超生。
它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
本源开始龟裂。
恐惧值飙升。
陈夜双眼幽光大盛,疯狂吸收。
红煞看得清楚。
它也懂葬仪规矩。
那支队伍,是来接白煞走的。
它要是上了轿,魂飞魄散。
它急了。
铜锣猛砸,血影调头,扑向那支队伍。
可它离得太远。
队伍是幻象,不受物理攻击影响。
血影穿过去,什么都没打中。
它怒吼。
整个领域震颤。
但它动不了。
它只能看着。
看着白煞在恐惧中崩溃。
看着自己的同伴,一步步走向灭亡。
陈夜静静看着。
恐惧值不断涌入体内。
枯骨茅刺的裂纹中,黑光越来越强。
进阶,就在眼前。
墨羽伏在楼顶,翅膀微微张开。
它盯着红煞的后颈。
那里,嫁衣破损的伤口还在渗血。
它等下一次机会。
等陈夜下令。
风没再起。
机械蜻蜓的残骸躺在红毯上,一动不动。
血珠从第三张喜帖边缘滑落,滴进焦土,滋滋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