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的操作。黑雾渗入残骸，缠上另一团纤维。虚瞳成形，埋于锈铁之下。
两处陷阱布置完毕。无杀伤力，无主动探测功能，仅作为登陆触发器存在。不会惊动潜入者，也不会产生额外能量波动。
城市内部的信号操控全部暂停。
电视屏幕恢复正常播放，摄像头幻象消失，血手印影像终止推送。全城恐惧值归零。人们松了口气，以为噩梦结束。有人骂电视台发疯，有人庆幸自己没看直播，更多人翻出手机相册，删除那些拍下的诡异画面。
一切回归平静。
但这平静是假的。
陈夜坐在楼顶，不动。黑雾甲壳不再反光，稻草躯体与夜色融为一体。他的纽扣眼盯着东南方，虽然肉眼看不见海，但意识已经钉在那里。
墨羽在灯塔上蹲伏，脑袋微垂，看似休眠，实则每一根羽毛都处于接收状态。它的左翅曾受过伤，如今早已愈合，但在极低温环境下仍会轻微僵硬。此刻，翅尖正因持续监听而微微发麻。
海面第三次传来脉冲。
四十七秒。
三股能量源仍在移动。速度未变，队形稳固。他们穿过了大陆架斜坡，进入浅海区。再往前，就是沙滩。
陈夜感知到其中一人身上携带的设备有微弱泄露——一种加密频段的短波信标，曾在媒体入侵时被他无意扫过。那是跨国通讯碎片，来自境外地下频道，常用于非法御灵者交易情报。
这队人不是散兵游勇。
是有组织的行动单位。目标明确，装备专业，训练有素。他们知道这座城市最近发生了什么，也知道该如何规避主流监控系统。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这片土地已经有主了。
陈夜没有愤怒，没有紧张。情绪对他来说早已成为消耗品。他只需要判断、决策、执行。
现在，他知道敌人在哪，知道他们怎么来，知道他们想干什么。
接下来，就是等。
等他们上岸。
等他们暴露行动方式。
等他们开始联系后方。
那时，他就能顺藤摸瓜，听清他们的计划。
墨羽忽然抬头。
海面上，三处波纹异常浮现。不是浪花，不是鱼群。是人在水下推进时挤压水流形成的轨迹。它们贴着海底前行，避开了声呐扫描区，利用地形掩护接近岸边。
距离：八公里。
速度：缓慢但稳定。
路径：正对废弃灯塔与北侧岩缝之间的海滩。
他们选的登陆点很聪明——远离居民区，背靠断崖，进可攻退可守。若是普通诡异，很难察觉这种级别的隐秘行动。
但现在，他们正一步步踏入他的感知圈。
陈夜缓缓抬起一只手。
黑雾从指尖溢出，缠上肩头一根稻草。他轻轻一扯，稻草脱落，在风中化为粉末。这是个习惯性动作，像人类掐烟头。代表准备就绪。
他将最后一丝信号触须从电视台撤回。
城市归于沉寂。
他的全部注意力，now集中在海岸线。
墨羽双爪紧扣铁架，脖子微转，左眼锁死海面波纹。它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短的“嘎”，几乎被风吞没。
陈夜睁大了纽扣眼。
海风重新吹起，带着湿冷与铁锈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