渭水码头,银光璀璨。
魏王李泰的那一船银子,就像是一块巨大的磁石,吸走了所有人的目光,也吸干了李世民最后一点做父亲的尊严。
“陛下……魏王殿下好像……好像忙完了。”
李靖看着那边已经签完购机合同、正美滋滋地把合同揣进怀里的李泰,小声提醒道。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
不管怎么说,这也是他在外漂泊多年的儿子。
不管这儿子变得多俗,那一船银子是实打实的。
只要朕摆出严父的威严,稍微施加一点压力,再给点甜头,难道还不能从这逆子手里抠出点军费来?
“哼!让他滚过来见朕!”
李世民背过身,负手而立,试图找回那丢在风里的帝王气场。
那边,李泰刚把一百万两的首付款交割清楚,正准备上车进城去找老六“销赃”汇报工作。
“殿下,陛下在那边等着呢……您看?”
随行的东瀛管家小心翼翼地指了指十里亭。
李泰顺着手指方向看去,那一身肥肉顿时哆嗦了一下。
“哎呀!坏了!”
“光顾着买挖掘机,把这茬给忘了!”
李泰一拍脑门,小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但紧接着,就被那一抹属于商人的精明所取代。
他看了看剩下那几箱还没搬完的银子,又看了看远处那群眼巴巴看着他的御林军。
“父皇这是……缺钱了啊。”
李泰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看穿一切的坏笑。
“想从孤的嘴里拔牙?”
“没门!”
“来人!给本王备‘惨’!”
“备惨?”管家一愣。
“笨蛋!把本王那件这几天故意没洗、沾了海腥味的破袍子拿来!还有,把本王这满手的戒指都撸下来!”
“快点!别让父皇看出来本王富得流油!”
片刻后。
一个刚刚还珠光宝气、不可一世的财神爷,瞬间变成了一个衣衫有些凌乱、神色疲惫、仿佛刚遭遇了海难的“苦命儿”。
“父皇!父皇啊!!”
还没跑到跟前,李泰那凄厉的哭声就已经响彻了渭水河畔。
那哭声,闻者伤心,听者流泪,比秦腔还要高亢三度。
李世民刚转过身,就感觉一座肉山“轰”的一声撞进了自己怀里。
“父皇!儿臣想死您了!”
“儿臣在东瀛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天天吹海风,顿顿吃生鱼,日子过得苦啊!”
“儿臣每当夜深人静,看着天上的月亮,就想起了父皇的教诲,想起了长安的……红烧肉啊!”
李泰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往李世民那件本来就脏的龙袍上蹭。
李世民被这一撞,差点没背过气去,但听着这凄惨的哭诉,看着儿子那伪装出来的憔悴模样,心里的火气顿时消了一半。
到底是亲儿子啊!
在外面受苦了!
“好了好了,青雀,不哭,回来就好。”
李世民有些笨拙地拍了拍李泰那宽厚的后背,语气软了下来:
“朕知道你不易,东瀛乃蛮荒之地,你能在那边为大唐开矿,也是立了大功的。”
“既然回来了,就好好歇歇。”
李泰抬起头,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里,闪烁着感动的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