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修收敛了笑意,那一双眸子死死地盯着李世民,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诛心。
“父皇,您扪心自问。”
“您今日带着十万大军入关,到底是想为了大唐好……”
“还是仅仅因为,您受不了那个曾经躲在您身后玩泥巴的孩子,成了这台宏伟机器的掌控者?”
“您到底是想当一个守着破瓦房、抱着那些腐朽教条等死的‘守成皇帝’……”
“还是想当一个能亲眼看着大唐征服星辰大海,开辟万世未有之奇局的‘太上皇’?!”
全场死寂。
只有那三台蒸汽坦克,依然在不厌其烦地喷吐着黑烟,仿佛在替李修发出无言的嘲讽。
“如果您的骄傲,已经阻碍了大唐的强盛……”
“如果您的归来,是为了让这千万百姓重新回到地里刨食,重新去忍受饥饿和贫困……”
李修猛地一拍城墙,声音如雷鸣炸裂:
“那您,就是在造反!”
“您是在造大唐国运的反!是在造全天下百姓活路的反!”
李修那带着童音却如同九天雷霆般的声音,通过高频扩音喇叭,在空旷的承天门广场上空来回激荡!
一遍。
两遍。
三遍。
每一次回音,都像是一记沉重无比的实心铁锤,狠狠地砸在李世民和十万天策卫的胸口上。
死寂。
整个广场陷入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没有战马的嘶鸣,没有将军的怒吼,甚至连呼吸声在这一刻都显得小心翼翼。
只有那三台“大唐1号”蒸汽坦克,依旧在发出“嗤嗤”的泄压声,黑色的煤烟如同遮天蔽日的乌云,将李世民那明黄色的龙袍笼罩在一片阴影之中。
李世民僵在了马背上。
他高举着那柄象征着大唐无上皇权的横刀,可是,那曾经坚如磐石的手臂,此刻却在不受控制地、剧烈地颤抖。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城楼上那个一边喝着珍珠奶茶,一边用俯视众生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八岁亲儿子。
李修的话,字字诛心,字字剥皮!
把李世民这位千古一帝最后的一层遮羞布,扯得干干净净!
他想反驳!
他想用贞观之治的伟大,用他爱民如子的仁慈,用他马上得天下的赫赫武功来反驳!
可是,话到了嘴边,却化作了喉咙里阵阵发苦的血腥味。
因为,他反驳不了。
他拿什么反驳?!
拿大唐以前那一亩地只产两担粮,百姓一年到头吃不上几顿饱饭的“祖宗法度”去反驳吗?
还是拿过去那些为了皇室颜面,不断和亲、不断送礼的“万国来朝”去反驳?!
李世民不是昏君,他打了一辈子仗,他太清楚底层百姓要的是什么了。
百姓要的不是什么帝王威严,不是什么经史子集,不是什么繁文缛节!
百姓要的,就是碗里有肉,身上有衣,兜里有钱!
而这些,他李世民努力了十几年才勉强让百姓饿不死,而李修,仅仅用了几个月,就让大唐的百姓吃上了肉,甚至住上了红砖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