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月亮升到了正空,银白的月光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像裹了一层薄薄的纱。
远处的山上,原恩家的子弟还在清理战场,唐门的后勤队也到了,忙着收拾魂导炮弹的残骸。
二明恢复了原本的体型,蹲在山顶,望着恶魔之门消失的方向,不知在想些什么。
原恩震天站在山脚下,仰头看着山腰原恩夜辉之前站过的地方,沉默了许久。
随后他转过身,对着那些跪着的原恩子弟摆了摆手。
“都起来吧,”他声音沙哑,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平静,“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子弟们面面相觑,一个接一个站起身,低着头四散离开。
原恩震天站在原地,又待了很久,直到月亮西斜,才慢慢转身,朝老宅走去。
路过云暮和古月娜的房间时,他停下脚步,看了眼窗子里透出的灯光,深深鞠了一躬,然后直起身,轻手轻脚地离开了。
房间里,古月娜已经睡着了。
她靠在云暮肩上,呼吸均匀,嘴角还挂着淡淡的笑意,银色长发散落在枕头上,像月光汇成的瀑布。
云暮一动不动,就这么坐着,让她安安稳稳靠着。
他低头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随后轻轻伸出手,把她额前的一缕碎发拨到耳后,指尖在她脸颊上轻轻顿了一瞬。
“好好睡,”他轻声呢喃,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明天还有事呢。”
窗外的月光渐渐淡去,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
崭新的一天,就要来了。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原恩家的老宅就已经忙得脚不沾地了。
族人轻手轻脚地在走廊里来回跑,端着热水和换洗衣物,不敢弄出一点声响。
厨房里的火早就烧得旺了,粥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泡,蒸笼里的包子白白胖胖,麦香味飘得满院子都是。
院子里,几个年轻的家族子弟正忙着收拾行李,一箱箱东西往车上搬,动作麻利得很。
原恩震天站在正厅门口,望着眼前这忙碌的景象,沉默了好半天。
他身后,原恩天宕安安静静地站着。
这个闭关了好多年的男人,此刻穿了一身朴素的灰布袍子,头发白了一大半,脸上的皱纹比原恩震天还要深。
可他的眼睛却亮得吓人,跟刚拔出来的刀一样,闪着光。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院子另一头,原恩夜辉正站在二明身边,低着头小声说话。
“想好了?”原恩震天头都没回,嗓子有点沙哑。
原恩天宕轻轻点了点头:“想好了。”
他错过的实在太多了。
妻子走后,他在闭关;女儿负气离家的时候,他在闭关。
她一个人在史莱克摸爬滚打、被人欺负的时候,他还在闭关。
如今女儿早就不需要人护着了,他反倒想出来了。
原恩震天叹了口气,没再多说什么。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儿子了,劝是劝不住的。
原恩天宕抬脚走出正厅,穿过院子,一步一步朝着原恩夜辉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