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头一软,取过自己绣着兰草的绢帕,沾了些案上温着的清水,轻轻俯身,用帕角缓缓擦拭王拓额角渗出的薄汗,又指尖轻点,揉开他眉心的褶皱。
“二爷,奴婢们虽粗鄙不懂什么家国大事,可也知‘一人计短,二人计长’。”
碧蕊的声音软绵,带着几分怯生生的恳切,
“苏雅小姐、雅兰小姐皆是心细通透之人,鄂少峰表少爷、德麟大爷也都是能扛事的,您有难处便说与他们听,何苦独个儿在这里劳心劳力,熬得神清都恹恹的?”
王拓缓缓睁开眼,眸中倦意渐散,抬手轻轻拍了拍念桃按在太阳穴的素手,声音温和:“两位姐姐不必担心,我并无甚大事,不过是今日琐事繁杂,略有些乏了罢了。”
说罢,便要探身去拿书案上的竹笔,继续完成书稿。
念桃眼疾手快,一把将竹笔抢了过去,揣在袖中;碧蕊则麻利地收拾起案上摊开的书稿,叠得整整齐齐。
“二爷今日这般劳累,想来晚间的课业不会搁一搁吧?”念桃浅笑着劝道,
“‘良田百顷,不如薄命一身’,身子养好了,什么事做不得?况且时辰也不早了,想来夫人那边早已备好了晚膳。”
王拓见二人一脸执拗的关切,无奈地摇了摇头,失笑出声:
“好好好,便听两位姐姐的。余下时辰不处理书稿,只陪你们闲聊片刻。”说着便作势要起身,又打趣道,
“这真是反了天了,如今奴婢倒敢支使起主子来了。”
念桃闻言,立刻故作娇嗔,眉眼弯成带着水汽的月牙,软声道:“二爷这话说的,奴婢们不过是心疼您。若是二爷嫌我们多事,那往后便任凭您熬着,我们再也不敢多嘴了。”
碧蕊本就生性活泼灵巧,见状也放下手中的绣帕,凑上前笑道:“就是,二爷若瞧我们不顺眼,我便去给您挠痒,看您还敢打趣我们!”
说着便作势要伸手,王拓连忙告饶,脸上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两位姐姐饶了我吧,是我失言,再也不敢打趣你们了。”
念桃虽未动手,脸上却仍带着嗔怪之色,眼波流转间满是娇俏。
王拓瞧着二人鲜活的模样,心头那点沉闷一扫而空,心神微荡,书房内顿时漾开几分欢欣的暖意,不复先前的滞涩。
这般说笑了约莫半个时辰的功夫,门外传来丫鬟轻细的通报声:“二爷,夫人请您去后院用膳,晚膳已然备妥了。”
王拓应声起身:“知道了,我这便过去。”
随后便移步往后院,见了阿颜觉罗氏,躬身行了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