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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黍规暗溯千年绪(二)(1 / 2)

少年起身走到书案中央,拿起一支竹尺在手中轻敲,语气里带着几分点拨的意味:

“诸位日日与尺寸打交道,裁衣、造物、量地皆离不得它,可谁曾细想过,这看似寻常的度量单位,藏着多大的弊病?”

待众人面露思索之色,王拓才缓缓道来,字字恳切又极具画面感:

“其一,便是官定其制,民行其私,乱象丛生。康熙爷当年早已钦定营造尺规制——以黄钟律管为凭,一尺合十寸、一寸合十分,这本是朝堂工部通用的官尺,是天下度量的准绳。可到了民间,却成了‘各吹各的音’:江南裁衣的布尺,比营造尺短三分,裁缝量布时多赚几分布料;北方丈量田亩的地尺,又比营造尺长两分,地主收租时便多刮几分田赋;更有那些商行作坊,私制小尺收料、大尺出货,百姓被蒙在鼓里,官府即便察觉,也因‘各处旧习难改’难以彻查,到最后苦的还是寻常人家。”

“其二,便是这尺寸被礼制音律捆住了手脚,丢了实用的根本。”

王拓放下竹尺,走到窗边指着案上的律管模型,

“古人讲究‘律度量衡一体’,说黄钟为十二律之首,音最中正,便以它的长度定尺。可这律管娇贵得很,天热时木料膨胀、天冷时木料收缩,音准变了,尺的长短便跟着乱;可若要修正尺制,又要牵动朝堂雅乐——祭天、朝会的礼乐皆依黄钟律,一改便乱了礼制。这般层层牵绊,就像给度量衡套上了枷锁,明明知道有偏差,也只能硬扛着,越用越僵化。”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众人,语气陡然加重,直击要害:

“而最致命的第三点,便是这般混乱的度量,根本撑不起格物致知(物理)的学问,撑不起精准造物的需求。”

“就像咱们学的物理之学,”

王拓伸手点了点《物理初解》中“力的测算”篇章,

“要算一块石头从高处落下的力道,得精准量出下落高度、石块大小;要测光的折射角度,得毫厘不差地标定距离。可若是连一尺的长度都众说纷纭,这边量着是一丈,那边量着是九尺八,算出的结果又能准几分?”

少年又拿起一旁的温度计(汤若望和南怀仁已经把温度的概念教给了康熙,并且传入了民间。)。接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