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瑶紧随其后。一身素白月白道袍,料子是极软的云纹锦,领口绣着几缕淡青色的兰草,腰间系着同色的绦带,坠着那串九连环铃铛,方才便是这铃铛发出了清脆声响。
她未梳繁复发髻,只将长发简单用一根桃木簪束起,碎发自然垂落在肩头,发梢轻轻扫过肩头,衬得脖颈愈发纤细。发际之下,一张鹅蛋脸清丽脱俗,一双大眼灵动如水,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狡黠,鼻梁小巧,唇瓣偏淡,脸若寒星,却又因那双眼的灵动,添了几分娇俏鲜活。
“景铄小弟。”苏雅的声音温婉清甜,似浸了晨露的甘泉,落进王拓耳中,瞬间抚平了他眉间的疲惫。
缓步走到案前,杏眼轻抬,目光先落在案上堆积的书稿,又缓缓移到王拓布满红血丝的眼眸与微蹙的眉峰上,眼底的心疼如潮水般漫开,轻声漫语柔情似水的道:
“今日你只顾埋首书案,笔耕不缀的已经有三个时辰了,念桃和碧蕊在院外守了半日,不敢过多叨扰,只得去寻我与素瑶,盼着我们能劝你用些膳食,莫要真熬坏了身子。”
王拓闻言,佯装蹙眉,指尖轻点案上的宣纸,抬眼看向两位姐姐,眸底带着几分赧然的“怪罪”,讪讪的柔声道:
“倒是小弟唐突了,劳烦两位姐姐亲自跑这一趟,回头定要罚念桃和碧蕊多守半日院门,这点小事也需惊动你们。”
话音刚落,素瑶便轻笑着走上前,伸手轻轻拽了拽王拓的衣袖,一双杏眼弯成了月牙,眼底盛着狡黠的笑意,目光灼灼地看着王拓,带着几分娇憨的嗔怪,语气玲珑俏皮脆声道:
“小弟这话可就偏了!苏雅姐姐哪里是为了念桃和碧蕊二位姐姐,分明是心疼你这小书袋子,整日价书案劳形,茶饭不思。你若真饿坏了身子,耽误了笔下的学问事小,累得我们牵肠挂肚事大,到时候可别怨我们絮叨。”
少女的手带着微凉的温度,触到王拓的手背时,王拓微微一怔,抬眼看向她,却见素瑶正歪着头看他,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灵动的桃花眼里藏着浓得化不开的偏爱,倒让他心头一软,连佯装的愠怒都散得无影无踪,眸底漫开暖意浓而不散。
苏雅站在一旁,看着两人的互动,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眼底满是纵容,并未多言,只是转身走到一旁的食案旁。
食案上摆着精致的膳食,皆是阿颜觉罗氏夫人特意让人备下的,全是王拓平日里爱的吃食。
苏雅拿起一支羊脂玉勺,指尖轻握勺柄,动作轻柔舒缓,小心翼翼地舀起一勺温热的莲子粥,粥香四溢,颗颗莲子圆润饱满,裹着淡淡的米香,她缓缓将粥盛入玉碗,生怕洒出半分。
随后又拿起一双银筷,先夹了一筷晶莹剔透的水晶虾饺,虾饺皮薄如纸,隐隐可见内里鲜嫩的虾仁,轻轻放在王拓碗边;又夹了一筷纤细入味的酱肘子丝,肉丝软烂,裹着淡淡的酱汁,不油不腻;再添上一筷清炒玉兰片,脆嫩爽口,还带着几分清鲜;最后夹了一碟软糯的山药泥,细细铺在碗边,层层叠叠,每一个动作都细致入微,目光始终落在王拓身上,满是缱绻的关切,眉眼间都带着熟稔的温柔。
王拓接过碗,指尖触到温热的碗壁,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