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康安闻言,当即整肃衣冠,先对着乾隆躬身一揖,旋即转身向和珅拱手一礼,朗声道:
“回圣上,臣已有初步筹划。此番行事,还要仰仗和大人在京中统筹调度、鼎力相助。臣素闻和大人胞弟和琳大人,熟稔军武、兼通庶务,若得和琳大人协同襄助,江南之事,臣便再无后顾之忧。”
顿了顿,继续向乾隆奏对道:“臣待圣上密旨一下,即刻遣身边一百亲卫——此辈皆是臣多年亲随,忠勇可靠,安禄为海兰察老将军长子素有武勇,心细如发,有此人持圣上密旨与御赐宝刀,星夜赶赴临洺关大营,传旨与杨遇春,定能不负圣恩。”
“此人臣保举万无一失,其乃乾隆四十四年武举中式,膂力过人、弓马精熟,虽以武举入仕,却兼通文墨、心思缜密,早年随臣征战甘肃石峰堡叛回,身先士卒、克敌建功;后又随臣渡台平林爽文之乱,于枪林箭雨之中稳守粮道、筹谋布防,文武兼备、沉稳干练,以累累战功累迁守备之职,是臣麾下最堪托付、最知根知底的心腹。臣令他即刻调拨健锐营、火器营精兵五千,以协助江南赈灾、安抚地方为名,径直开赴江南边境待命,隐蔽行踪、静待号令。”
福康安语气一沉,整理言辞后接着说道:
“江南逆党、盐商、粤海关奸徒盘根错节,绝不能逐一进兵、给他们勾连串供之机。臣意分兵数路、相约举事,令其彼此不得呼应、首尾不能相顾,让各路逆党自顾不暇、无从互通声气,一举将其尽数锁拿。届时和琳大人在侧,协助调度兵马、安抚地方、接管盐务,再以巡盐御史坐镇盐场,可确保杨遇春领军清剿一毕,盐务即刻接手,百姓不缺食盐、朝廷不损税课,丝毫不乱民生根本。”
又语带犹疑的补充道:“更何况,天下盐商素来与私盐贩子暗地勾结,朝廷虽屡下禁令,却挡不住利欲熏心。这些私盐贩子多是好勇斗狠之徒,臣担心江春霖等逆商情急之下铤而走险,勾连私枭作乱。此事还需和大人居中运筹,暗中分化盐商与私盐贩子,令其互相猜忌、自起内斗,先瓦解其外围势力,再行清剿,便事半功倍。”
乾隆听罢,连连点头,龙颜大悦,抚须赞道:“好!好一个思虑周全、步步为营!瑶林,你果然不负朕望!”
略一沉吟,朗声说道:“杨遇春此人,朕亦有印象。武举出身,忠勇可嘉,数度从征沙场,屡有微功,报功文书之上屡屡见其姓名,乃是踏实可用的能将,至于多拉尔·安禄即为海兰察之子想来也是个可靠熨帖的,你用此二人,朕放心。”
和珅立刻躬身附和,满脸堆笑:“圣上圣明!福贝子识人善用,麾下皆是这般忠勇干练的能臣猛将,江南清剿之事,自是万无一失!”
言罢,抬头见乾隆投来赞许的目光,即刻躬身表态道:
“圣上放心,福贝子但有差遣,奴才无不遵从,全力配合。奴才胞弟和琳,自幼便敬慕傅恒公爷,公爷一生南征北战,为大清开疆拓土、平定四方,乃是我朝第一忠臣良将;”
“福贝子更是少年英才,承继父业,征廓尔喀、平台湾、定临洺关,功勋盖世、威震天下,富察氏两代忠良,满门忠烈,四海钦敬!和琳每每提及,皆是心向往之,恨不能早日追随福贝子鞍前马后,效犬马之劳。此番能在福贝子麾下效力,实乃和琳毕生之幸,他到了江南,定当对福贝子言听计从、尽心竭力,绝不敢有半分违逆,定将这桩差事办得妥妥帖帖,不负圣上重托,不负福贝子信赖!”
乾隆听罢更是开怀,和珅连忙再添一句恭维道:“圣上御下有方,方能有傅公爷、福贝子这般股肱之臣,拱卫我大清江山,实乃社稷之福、苍生之福啊!”
乾隆哈哈大笑,心情畅快,连日的疲累都消散了几分,当即抬手示意:
“王进宝,取笔墨纸砚来!”
内侍不敢怠慢,顷刻之间便将文房四宝奉至御榻之前。
乾隆指了指福康安:“瑶林,你来代笔,朕口述密旨。”
福康安躬身领命,提笔蘸墨,屏息聆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