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林贤弟。”
福康安微微颔首还礼,身姿挺拔,沉声回道:
“和大人。”
和珅侧身上前半步,将语声压得更低,只二人可闻:
“贤弟,方才圣上所颁密谕,尚有诸多施行细则、衔接关节要处,你我二人需私下细细筹商,方能日后彼此配合、不误军国大局。此处禁中往来人杂,不是密议之地,不如移步军机处直庐,待咱们到了直庐,再唤舍弟和琳过来,让他拜见贤弟,日后南下江南,也好明晰尊卑、听候差遣。”
福康安闻言,唇角微扬,轻描淡写一笑:
“一切但凭和大人安排便是。”
二人一路闲谈政务,步履从容,不多时便至隆宗门内、军机处直庐之外。
福康安目光微扫,瞥向隔壁阿桂的军机大臣直庐,见门户紧闭、帘幕低垂,四下毫无动静,便淡淡开口:
“老大人这直庐之内不见人影,想来已是前往兵部营盘,料理出京调兵、粮秣器械一应事宜去了。”
和珅心领神会,侧身让出半步,抬手做了个恭请的手势:
“贤弟请入内安坐。”
二人联袂步入和珅的直庐之中,这直庐虽不甚宽敞,却陈设整洁、机要森严。
和珅随即吩咐旁侧伺候的苏拉小吏:
“速去府中将和琳传来,不得耽搁,让他即刻前来拜见福贝子;再备上热茶、精致点心若干,速速呈来。”
小吏躬身领命,轻步退下。
和珅回身亲自奉座,温声言道:“贤弟,自早朝至今,你我连番议事,粒米未进、滴水未沾。先随意用些点心垫补一二,待和琳到了,咱们再一同用午膳,也不误时辰。”
福康安与他相交多年,深知其性情,也不故作虚礼客套,随手拿起几样宫廷点心,从容取用。
片刻之后,小吏奉上清茶与点心,福康安用茶点漱口毕,神色渐趋郑重,缓缓开口,语气沉定:
“和大人,我素知你执掌中枢多年,亲信故吏遍布朝野,打理庶务如臂使指。此番江南清剿、整顿盐政之事,我只求一鼓荡平、收得全功,上不负圣上托付,下安黎民百姓。至于你与盐商、十三衙门之间的公务往来、人情交道,我志不在朝堂权斗,亦无意与你相争,一概不问、一概不究,我只看最终的结果,只守圣上的密旨。”
说罢,他端起茶盏,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神色平静无波。
和珅闻言一怔,面上掠过一丝慌乱,刚要开口辩解,福康安却抬手轻轻一按,示意他不必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