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阿颜觉罗氏才收了笑意,坐直身子,神色又恢复了世家主母的端庄,轻声道:
“人都来齐了,便用餐吧。咱们世家大族,历来讲究食不言、寝不语,用餐时不必多言,免得失了规矩,闲叙的话,等用完膳再慢慢说便是。”
说罢,又抬手示意身侧的嬷嬷传膳,动作优雅曼妙。
众人齐声应下,纷纷入席。
席间果然安静,唯有碗筷轻碰的细微声响,偶尔有几句轻声的叮嘱,皆是阿颜觉罗氏叮嘱孩子们多吃些,语气温柔,眉眼间满是慈爱:
“德麟,多吃些蟹粉酥,这是你爱吃的;雅澜,尝尝这清炒笋尖,解腻爽口,你身子弱,多吃些清淡的;景铄、梦琪,你们年纪小,多喝些粥,养胃;雅儿、梦瑶、安成,也莫客气,只管多吃些,就当在自己家里一般。”
说着,又亲自给梦琪夹了一筷子笋尖,给澜夹了一块芙蓉糕,眼底的宠溺毫不掩饰,却也兼顾着苏雅与梦瑶,尽显周全与慈爱。
众人目光皆能看出,阿颜觉罗氏虽面上有了笑意,眉宇间的倦意却未曾完全散去,依旧带着几分疲惫。
用完早膳,王拓起身,走到阿颜觉罗氏面前,躬身告辞:“额娘,儿今日要去南堂见赫胥黎侯爵与理尔斯先生,还有些事务要处理,便先告退了。”
阿颜觉罗氏摆了摆手,语气慵懒,带着几分倦意,却依旧温和,抬手轻轻揉了揉太阳穴,眉眼间又添了几分娇憨的倦态:
“去吧去吧,你们都去忙自己的事,不必陪着我。我也确实有些乏累,你阿玛一时半会也回不来,我便在这后院的暖阁里歇息片刻,莫要让人来扰我。”
说罢,又看向苏雅,温声道:“雅儿,你若是无事,便陪着雅澜说说话,照拂好你妹妹们。”
众人纷纷躬身告退,临出门时,王拓又停下脚步,转身对阿颜觉罗氏说道:“额娘,孩儿师尊送来的那守心散,您一定要按时服用,早、晚膳后各一付,再吃半个月,病症便能稳定下来,届时师尊再来给您诊脉,想必便能痊愈了。”
阿颜觉罗氏嗔怪地横了他一眼,轻轻拍了拍他的手,笑道:
“额娘晓得了,你这孩子,一天到晚絮絮叨叨,倒快成了府里的老嬷嬷,比你阿玛还啰嗦。快走快走,别在这儿打扰额娘休息,仔细误了你的正事。”
说着,便轻轻推着王拓往外走,指尖温柔,语气里的宠溺藏都藏不住。
王拓无奈地摇头一笑,又叮嘱了两句“
额娘好生歇息,莫要劳神”,便转身推着德麟,和各位姐妹一同出了后院。各自径直回了自己的院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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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拓返回松涛园,进入书房之中,见已近辰时中,心中便有了分寸。
念桃、碧蕊见二爷回来,连忙上前请安并捧上香茗,少年接过茶盏,浅浅吃了两口,便在书房之中又将文稿细细翻检整理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方才歇手,闭目静坐等候出发的时辰。
不多时,门外传来萨克丹布的声音:
王拓点点头,抬声道:“知道了。”
说罢起身,整了整衣袍,拿起书桌上装着文稿的木匣,走出房门。
萨克丹布见王拓出来,忙躬身行礼后,接过其手中木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