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治上,我们家族世代有成员进入议会,算不上什么权势,只是还能说上几句话,暗中影响几分海外殖民政策;在军方,我们家族与皇家海军渊源深厚,许多海军将领皆是我们家族扶持之人,连皇家海军的部分补给与海外据点,都由我们家族暗中打理,这也是我们能在海外殖民地上立足的关键。”
王拓话锋渐沉,语气亦多了几分凝重,接过其话头朗声道:
“说到西洋草木,还有一桩救我朝于水火之功。那时圣祖仁皇帝亲征噶尔丹一役,至今为朝野所颂。当年漠北苦寒,瘴疟骤起,圣躬违和,三军震恐,军心涣散,若非法兰西传教士洪若翰、张诚敬献金鸡纳霜,一战安危,实未可知,大清的边疆,恐难有今日的安稳。”
“南美更有传说:厄瓜多尔山中,一位印第安疟患者渴饮塘水,竟得痊愈,方知是塘边金鸡纳树树皮浸水起效。此树遂被奉为退热神树,树皮之中蕴藏疗疟之精粹,是治疟的关键所在。”
稍作停顿,语气平稳,补充当下实情,“至今日,西班牙、葡萄牙在南美严控此树,严禁种子与树种流出,欲独占这救命之木;法兰西在巴黎植物园、英吉利在伦敦邱园,皆已试种成活,只是规模尚小;英属印度加尔各答植物园,更已在殖民地小规模移栽成功,暗中破西葡垄断,这一点,侯爵想必也知晓。”
赫胥黎点头不迭,语气依旧平实,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的纹章戒指,他轻声道:
“没错!这件事在欧洲贵族圈不是秘密,但能真正接触到核心产区、弄到纯种种子的,寥寥无几。我罗素家族在南美秘鲁、玻利维亚的隐秘封地,就紧邻金鸡纳核心产区,那是先祖留下的产业,如今虽不如往日繁盛,却依旧能派上用场。”
“而且,王室当年颁给我家族的特许通商令牌,如今还能用,那令牌是纯金打造,刻着英王室的皇冠印记与罗素家族的族徽,西葡巡察兵见之,即便心存疑虑,也会给几分薄面。这只是几代人攒下的一点薄面罢了。”
稍作停顿,语气里带着几分对家国与家族的复杂感慨,颇为自傲的缓缓言道:
“更何况,我英吉利自击败西班牙无敌舰队以来,便是这世上最强大的海上霸主,商船遍布全球,殖民地横跨美洲、非洲、亚洲,掌控着最核心的海上贸易通道,这份实力,绝非其他欧洲国家所能撼动。”
“即便近年来因美利坚独立,我们在北美有所损失,看似略显落寞,可正如我们欧洲人所言,‘老船虽有旧痕,龙骨未折,依旧能渡重洋’,我英吉利的底蕴尚在,罗素家族的那些人脉、渠道、经年积累的薄面,也还在。谈不上风光,却也不至于一蹶不振。”
王拓目光微抬,看向赫胥黎,神色依旧雍容,语气却多了几分恳切与深意:
“想来侯爵远渡重洋,东来路上,也必深受南洋海盗滋扰之苦。商旅难安,海道不宁,货物受损,人员伤亡,于西洋诸国通商亦是大害,于我大清海疆,更是心腹之患。而今家父不日即赴闽南、浙江、台湾督办海防,整饬水师,操练水军,意在清剿海盗、绥安海疆、重开通畅商贸,让西洋商旅能安心往来,让我大清海疆长治久安。”
“此于大清、于西洋诸国,皆是共赢之事,侯爵日后的商贸往来,亦能少去许多阻碍,甚至可借我大清水师之力,扫清南洋海盗,让你罗素家族的商船,能更安全地往来于东西方之间,这对你家族的海外商贸与人脉布局,亦是一大助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