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在这般宁静与甜蜜中,如溪水般潺潺流淌而过,转眼便是两个多月,初冬的寒意悄然笼罩了青州城。
这日,崔羡如常在二堂处理公务,窗外天色有些阴沉,更显得室内烛火明亮。
他正批阅着一份关于漕运的文书,忽听外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名衙役甚至来不及等通传,便满脸惊惶地匆匆闯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颤抖:
“大人!不好了!城、城中突现‘疙瘩瘟’!”
“疙瘩瘟”三字如同冰锥,瞬间刺入崔羡的耳膜。
他心头一凛,手中的朱笔“啪”地一声搁在了笔山上,抬起头,眉头紧紧蹙起,目光直直射向那名衙役:“患者人数几何?出现在何处?可曾立即隔离管控?”
那衙役被他一连串的问题问得头皮发麻,吞吞吐吐地回道:“这……回大人,具体人数……属下不知,事发突然,目前……目前暂未采取隔离措施,一切……一切都在等大人示下定夺……”
“不知?未采取措施?!”崔羡先是震惊,随即一股滔天的怒火直冲顶门!
他猛地一拍紫檀木案几,霍然起身,震得案上公文都跳了一跳,声音如同结了冰碴:“混账!‘不知’?‘未采取措施’?瘟疫如火,瞬息燎原,关乎满城百姓生死存亡,岂是能等的?!每一刻延误,都可能多添无数冤魂!”
那报信衙差被骂得瞬间涨红了脸,冷汗涔涔而下,头埋得更低,几乎要缩进地缝里去。
看着衙差这副模样,崔羡深吸一口气,强自压下翻涌的情绪和怒火。他知道,此刻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每一秒都无比珍贵,关乎着无数人命。
他敛下眼中厉色,声音恢复了冰冷的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下去。”
“是、是!”报信衙差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擦着汗退下了。
随即,崔羡唤来一直在门口候命的书吏,声音沉肃:“立刻传凌风、燕云、刑房主事,户房主事,以及快班、壮班、皂班三班头领,速来见我!”
不过片刻,凌风、燕云以及几位班头主事便脚步匆匆地赶到了二堂,躬身候命,脸上都带着凝重之色,显然也已听到了风声。
崔羡负手来到他们身前,目光如电,快速扫过每一张面孔,沉声开口,声音在寂静的二堂内回荡:“城里惊现‘疙瘩瘟’之事,你们可知?”
几人齐声回道:“回大人,属下等刚刚得知。”
“好。”崔羡不再多言,大步回到案后坐定,目光锐利如刀,凝视着堂下几人,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直接开始下达一连串清晰的指令,语速快而稳定,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