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阴沉,即便是到了正午时分,也不见几缕阳光洒向大地。
摄政王府的气氛比之前赤昭华受伤时更为凝重和压抑了许多。
沁昔阁的暖阁内,药辛之气浓郁得仿佛与空气中的潮湿气息黏在一起化不开,两位从宫中紧随着凤辇而来的太医,一位此刻正在赤昭曦的暖阁外间急得来回踱步,另一位则沉住气息为她诊脉。
“周太医,这样实在难探虚实啊!”赤昭华见着院判周太医隔着纱帘,从赤昭曦手腕上牵出的一根线来慢慢诊脉,着急地在旁催促:“这样怎么能探得清楚呢!”
“七公主殿下,微臣乃是外臣男子,如何也不能直接搭在长公主殿下的……”副院判孙太医在旁劝解。
“那你们不如别诊脉了!”赤昭华全然不听,急得就要打断二位太医的探脉:“云舒,去请陈嬷嬷来,让她为皇长姐搭脉!她能搭在腕间!”
“公主,使不得啊!”云瑾闻言连忙拉住了即将出门的云舒,又转身在赤昭华耳边低语:“这两位院判大人,可是皇后娘娘亲自派来的,倘若您不用他们为长公主殿下诊脉,回去通禀之后,那皇后娘娘那边会否另作他想啊……”
听了这话,赤昭华不得不忍住心中的焦虑,又转向周太医:“周太医,您可是太医院的老太医了,皇长姐究竟是怎么回事,怎得到现在还不见清醒,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啊,您这还要多久才能……”
“七公主殿下……”周太医被赤昭华这连珠炮的追问,扰得实难安心诊脉,只好想办法分散她的注意力:“不如让孙太医先为殿下看一看那脸上的伤?”
“啊?”赤昭华一怔,连忙心虚地抬手捂着脸颊上包裹的那块素棉布:“本宫……本宫这没伤……就是……就是前日净面时,不小心用热了水,一点点微红罢了。”
“既如此,那或可烫伤了颜面。”孙太医连忙接过话头,让周太医安心为赤昭曦搭脉:“微臣正好带着玉颜霜,让微臣为您匀面,以便您可快速恢复,也可缓解灼烧的疼痛。”
说罢,便见孙太医已经在自己那硕大的药箱中摸索着什么。
赤昭华又是摇头又是摆手的拒绝:“不用,不用了!这点小事,早已经让本宫身边的人处置妥当了,眼下已无大碍,用不着孙太医那等好药的!”
说着话,赤昭华还不住地向后退了几步,却在同一时间,听到了坐在锦墩上周太医淡淡的一声叹息。
“周太医,究竟怎么回事?”赤昭华见着他终于将手中那根牵连着赤昭曦的细线转交到一旁流萤的手中,忍不住上前一步询问。
周太医斟酌着用词,声音压得极低叹道:“脉象虚浮无力,时有时无,尺脉尤弱……此乃心、肺等内里皆损之兆,也是元气大伤之象啊……”
“这……怎么会元气大伤?!”赤昭华着急地顿时流下泪来:“周太医!周院判!您可是太医院首屈一指的神医啊!您快想想办法啊!”
“这……七公主殿下,您莫急……”周太医连忙伸手虚拍了一下赤昭华,转而又对副院判孙太医道:“孙大人,不如你来探一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