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炷香的时间……”殷崇壁喃喃重复着,眼底在黑暗中闪过一丝寒凉的狠戾之色:“足够了。”
安硕这个棋子,曾经的确是殷崇壁手中一枚极其重要的棋子,但此刻,这枚棋子却自己走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俨然已成了烫手山芋,随时可能“掀翻棋盘”。
殷崇壁几经思索之后,最终决定,这枚已经没用了的棋子,再拿来好好发挥一下余温,就算是弃子,也要充当起“盾牌”之责,挡在最前。
四人抬着的小轿,悄无声息地融入了盛京城冬夜稀疏的人流与深沉的夜幕之中,穿行在错综复杂的小巷之间。
“老爷,到了。”殷子易压低了声音向轿内通禀。
殷崇壁缓缓睁开双眼,深吸一口冰冷的、带着淡淡血腥和腐臭气息的空气,猛地起身下了轿。
眼前赫然出现一段高耸斑驳的城墙,墙根下有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锈迹斑斑的铁皮小门,看似是许久未被启用过了,但此时,那铁门上的锁链早已被打开,虚掩着一道门缝。
殷子易与身后轿夫低语叮嘱了几句,便立刻转身去轻轻将那铁门推开,向内张望了一下,然后侧身示意。
进入角门后,两三丈开外的距离,便可见一条向下延伸的、狭窄陡峭的台阶,在这条走道两侧的墙壁上,早已爬满了湿滑的苔藓,混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夹杂着霉味、潮气、污物及隐隐血腥气的恶臭扑面而来,实在令人作呕。。
殷崇壁眉头都没有皱一下,拉紧了兜帽便略矮身进入了地道。
向下走了约二三十级台阶,才在这条逼仄的通道尽头看见一点稍微开阔的土路,虽然前方有着油灯带来晃动的些微光亮,但依然昏暗难辨脚下路面。
一个穿着狱卒号服、面色在油灯下显得格外蜡黄的中年男子,正提着一盏气死风灯等在这条地道的尽头。
听到自上传来的阵阵脚步,这男子不自觉地开始眼神闪烁,但在他惊惶紧张的眼神中,竟还透出了一丝贪婪之色。
在看到两个身穿全黑斗篷的身影出现在地道转角的尽头时,这牢头连忙上前两步,压低了嗓子急促道:“来者何人?”
“宫里人。”殷子易沉声开口,穿过兜帽传进牢头的耳朵里:“里面其他人呢?”
那牢头闻声是安排来的人,搓着手又靠近了一步,半弓着身子低声说:“二位大人放心,小的把里面都安排妥了,其他几个已经出去巡逻了,没有两三刻的时间,是回不来的。”
“一炷香,不会多。”殷崇壁绝不会因为牢头这般言辞,便松一口气。
言毕,殷崇壁向身旁的殷子易点了一下头,殷子易便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喝令:“别废话了,带路。”
那牢头也不敢再多问一句,只是连连点头,转身便行在二人前面为其引路。
他脚下的步子迈得又轻又快,心中还不住的猜想着身后两个隐藏在兜帽下的人物究竟是谁。
没想到身后的人好似有读心术般,忽然沉声开口:“专心引路,莫要想些不相干的,仔细着自己的小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