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怎得一下送来这么多?”安硕迫不及待地先开了那水囊,问完话便立刻饮下一大口,但那牢头的回应并未如期而至。
“怎么了?”安硕怔愣地看了一眼牢头。
“那个……”牢头支支吾吾地回道:“您……您先吃些喝些……”
“是不是外面有事了?!”安硕见他如此反应,心中顿时一凛:“是不是刑部有动作了?!”
“……是。”牢头憋了半天,才吐出一个字来。
“本将进来以后,都不知外面是什么时辰了,现在是第几天了?”安硕也显得有些慌乱起来。
“大将军,已经过去七日了……”牢头顿了顿:“那个……您一定要放心,外面的那位大人让小人来给您传话,他正在想办法周旋,如果……反正让您记住,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安硕听了这话,轻点了点头,但低头一看手里捧着的这些东西,又觉不对劲:“你还没说,今日怎得准备这么多东西来?”
“大将军,您在这也安安稳稳待了七日了……今儿个……”牢头吞吞吐吐地,最终吐出几个字,让安硕立刻明白:“审讯的时候,您可得坚持住啊……”
“哼,终于肯派人来问话了!”安硕冷哼一声,转而又询问:“你知不知道,是派谁来审讯本将军?”
“那个,小人方才看外面那布置,大约……大约是冯大人亲自来。”虽说要审讯的并不是牢头,可他在说起冯俊海的时候,还是难抑心中的畏惧之色。
“什么?冯俊海?!”安硕一听这名字,惊得差点掉落手中的东西,他知道最后一定会由冯俊海出面审讯,但没想到一开始就直接让他来,原以为至少还会先让
“大将军,外面那位大人说了,这刑部里面的事,实在难以插手,但是宫里面已经开始走动起来了,让您一定要记得这一点。”牢头这番话,为安硕营造了一种外面都在为他这事全力奔波的感觉。
安硕怔愣地点了点头,看看手中洁净的食水,又想起殷崇壁那日对自己说过的话,不禁咬起了牙关。
就在他低头思索之时,牢头那张谄媚的脸上,掠过一丝混合着贪婪与不屑的复杂神情。
牢头的确是收了殷崇壁那一袋沉甸甸的“赏赐”,其中那些金子和银票,也足以让他这样的狱卒一家老小后半辈子都衣食无忧了。
虽说“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可这话也是要看拿了谁的钱财,消的是谁的灾。
就在殷崇壁离开后的第二日,殷子易便亲自到了牢头家中,特意为此嘱咐他,绝不能让这位大将军在审讯前冻死、饿死或者疯癫失智,但也不必过于优待,毕竟还是要防着诏狱里某些眼尖的人,不可露出丝毫端倪。
所以,牢头也只是在他自己当值的时段,趁着巡视和送饭的机会,对安硕额外关照一点,再说几句模棱两可的、能给他些希望的话即可。
至于“外面的大人正为安硕奔波周旋”?那不过是牢头自己编出来的而已,毕竟自从殷子易亲自与他叮嘱之后,时至今日便再没出现过了。